大渊地界养桑树的地方是不少。
可种法老套,一亩地能出多少丝?
全看老天爷脸色。
机器再猛,没好原料,照样干瞪眼。
她立马派人跑了一趟江南、一趟蜀地、一趟岭南。
把各地最拿得出手的桑苗和养蚕的老黄历全搜罗回来。
又翻出安王留下的农事笔记,蹲在书房里一页页琢磨。
苏怀逸帮她归类堆叠。
秦妄跑腿调货。
楚珩之则动用镇国公府的关系网,挨个联系种了几十年桑、养了几十年蚕的老把式。
四个人各盯一块,忙得脚不沾地,硬是把正厅,整成了个热火朝天的养蚕开会处。
十个月眨眼就过。
临盆那天,春意刚冒头。
院里那几棵玉兰,开疯了。
朝歌死活不肯躺下生。
她翻过手札,里头写得明白。
平躺着,腰使不上劲,拖时间不说,人还遭罪。
站直了,肚子里的力气才能往下沉,生得顺。
她把书页反复看了三遍,又伸手按了按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,对产婆摇头。
“我不躺。”
产婆被她磨得没法子,只好支起一道半人高的围屏。
让她扶着边儿站着,自己缩在后面等着接娃。
太医在屏风外头,膝下垫着软垫,额头沁出细汗。
隔着一层薄纱把手搭在朝歌手腕上。
院子当中。
楚珩之仨人来回踱步,急得直薅头。
想往里冲?
嬷嬷叉腰拦在门口。
“产房重地,男人不得入内!”
话音未落,就见苏知寒扶着郑辞的手腕,腆着七个月的大肚子赶到了。
“你们几个啊,进去不是帮忙,是添堵!”
“让我来,苏姐姐!”
嬷嬷转身又要挡,苏知寒眼一抬。
“我姐姐是谁?是救过大渊命的和乐长公主!她肚子里出来的娃,还能是寻常孩子?哪来的冲撞?”
话音落地,她手腕一甩,轻轻推开嬷嬷,抬脚就进了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