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脚还没踏进门,老齐师傅就颠颠儿迎上来,手心托着个铜圆盘。
“公主您快瞅瞅!按您画的那张纸,咱改了三回,今儿清早才算敲定!”
朝歌伸手接过,翻来覆去瞧了几遍,眼睛倏地一亮。
“咬合严不严?”
老齐咧着嘴直搓手。
“我干这行四十年,头一回碰上这么挑的活儿!您图上标的小数点后两位,咱们以前连想都不敢想。大伙儿一开始直摇头,说铁疙瘩哪能听人话?后来照您教的法子,一点点刮、一遍遍校,嘿,真给磨成了!”
朝歌也跟着弯了弯嘴角。
“新织机怎么样?”
老齐忙引她往最里头走。
几个师傅正围着忙活。
“昨儿试了一回,”
老齐挠挠后脑勺,“能出布,但线老蹦断,一口气废了六根。我琢磨着,是这边这个调紧的轮子站错位置了,今儿上午拆了重安,您给掌掌眼?”
朝歌凑近眯眼一看,立马就盯准了毛病。
“往上挪两寸,再往左歪五分。”
她说着,顺手抓过一张废纸,几笔勾出个示意草图,塞进老齐手里。
老齐低头扫了两眼,一拍大腿。
“对喽对喽!这么一动,丝线立马听话了!公主您脑子,真是……”
他声音顿住,后半截话没出口,只把图纸攥得更紧了些。
“少夸两句,赶紧动手!”
朝歌打断他。
老齐嘿嘿一笑,立马吆喝大伙儿上手。
他嗓门洪亮,喊一声搭把手。
三个徒弟立刻抄起扳手、游标卡尺和铜锤围了过来。
朝歌也没闲着,在院子里转来转去。
等她回过神,太阳都滑到西墙头了。
云梨端着茶盏进来,心疼得直咂嘴。
“主子,歇口气吧!您这腿都站僵了吧?”
朝歌接过来咕咚灌了一口,抬手抹了抹下巴。
“还撑得住。”
云梨瘪瘪嘴。
“您嘴硬,我可记着呢,晚上回去喊腰酸,可别赖我没提醒!”
朝歌佯装生气地瞪她一眼。
云梨吐了下舌头,抱着空茶盘哧溜跑了。
朝歌摇摇头,转身又盯住了织机。
天快擦黑了。
第一块布料,终于从那台新家伙里一寸寸吐了出来。
虽说有点毛边,线头还歪歪扭扭的,但好歹是个正经布样儿了。
朝歌双手捧着,左翻右看,嘴角不由往上翘。
“行啦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