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能办!太后是皇上亲娘,可眼前这位根本不是真龙,您站出来主持公道,老天爷都得点头。”
朝歌仰起脸,声音低却稳。
太后一拍膝盖。
“哀家不是不想管,是真管不了啊!您瞅瞅,咱就守着这破庙过日子,身边就两百多个忠心的粗使丫头和老侍卫,没兵权,没印信,没圣旨调令,连驿站快马都使不动。拿啥去跟一个掌权二十年、满朝文武都听他号令的皇帝掰手腕?”
朝歌从贴身衣袋里掏出个小瓷瓶,搁在木桌上。
“您,行的。”
太后愣住,眼珠子直勾勾钉在他脸上。
“这……啥玩意儿?”
“皇上早就是强弩之末了。白太医用偏方硬撑,天天灌参汤,吊着一口气,才让他表面看着还像个活人。这药,是钥匙,只要他喝一口,立马现原形。”
朝歌说得平平静静。
太后整个人僵住了。
原来啊……不等今儿这一遭,他也活不过这个月!
朝歌忙活半天,图的哪样?
不光是要他死,更是要替安王把这口气顺过来,让天下人都睁眼瞧清楚。
谁才是货真价实的皇子,谁又是个顶着龙袍的冒牌货!
过了好一阵子。
太后才慢慢挺直腰背,坐回垫子上。
“哀家心里有数了。你回去吧。”
朝歌弯了弯腰,悄没声儿退了出去。
太后一个人坐在榻上,不动也不说话。
外头天色灰蒙蒙的,将亮未亮。
山里传来三声钟响,钝钝的,一声比一声沉。
她侧过头,望着睡在里侧的苏光曦。
小家伙睡得香,不知梦到啥甜事儿,嘴角翘着,小拳头还死死攥着她袖口。
太后伸手,轻轻撩开他额前一缕乱,看了又看,看了很久。
院子里静得很。
章嬷嬷带着几个年轻宫女站在檐下打盹。
听见脚步声,她们齐齐惊醒,慌忙站直身子。
章嬷嬷抬眼看见太后走近,赶紧迎上来,伸手要扶。
指尖刚碰到太后手臂外袍的袖缘,就顿住了。
太后抬手挡了一下。
她的眼睛却往东边那间禅房飘过去。
门缝底下漏出一线昏黄烛光,在晨色里显得格外微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