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孩子,跟当年她那个真儿子一样。
从头到尾,就是别人争权夺势时随手扔出去的一颗棋子。
“和乐。”
朝歌抬起脸。
她双眼睁得极亮,目光没有一丝晃动。
太后盯着她,眼神像翻了好几个浪。
“你……早知道了?”
朝歌点头。
“安王遇害后,臣女在他贴身匣子里,摸出了这道密信。”
她说话时下颌绷紧。
“匣子藏在佛龛夹层里,钥匙用蜡封在香炉底座内侧。”
太后没说话,沉默了很久。
她垂眼看着怀里熟睡的苏光曦,小脸蛋贴在她胸口。
“你……想让哀家怎么走这步棋?”
朝歌跪得笔直,字字清楚。
“臣女只求皇上知道,太后已知情。臣女只想皇上明白,这江山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的地方,想砍谁的头、灭谁的门,也得掂量掂量。臣女更盼他亲自下诏,认错悔过,把这事摊开来说清楚。”
太后苦笑了一下,嘴角往下耷拉。
“一道认错的诏书?就能让他收爪子?他连安王都敢屠,连怀逸都敢除,连光曦都不打算放过!还有什么是他不敢碰的?”
朝歌仰起脸。
“正因为他啥都敢干,臣女才把这密信交到太后手里。安王拿命换来的这张纸,就是底气。有了它,太后就不是个啥也不懂的人,有了它,皇上再想动光曦,再想踩安王府,就得先问问他自己的脖子硬不硬。”
太后静静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
殿内烛火跳了一下,映在她眼角细密的皱纹里。
那双苍老浑浊的眼睛里,有惊,有痛,还有一点亮光,一闪而过。
亮光停驻不过一瞬。
“你就不怕……哀家转头就把信交给皇上?”
“不会的。因为臣女心里亮堂。太后和先皇一样,是真心把百姓当骨肉护着的人。”
朝歌退半步,深深伏下身,额头触地,叩得响亮。
太后望着朝歌,长长叹了一口气。
“就算这样,人家也当了二十年皇帝,您现在才告诉哀家实情,哀家能咋办?手无寸铁,连宫门都出不去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