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,请皇上过来一趟。就说哀家胸口闷得慌,想见见他。”
章嬷嬷迟疑。
“娘娘,这会儿天还没透亮呢……东六所那边回话,皇上寅时三刻才歇下,统共睡了不到两个时辰。”
“去。”
太后尾音沉下去,再没半点余地。
章嬷嬷立刻闭嘴,喉头一动,转身就走。
太后就那么站着。
晨风卷着凉意扑来,吹得她鬓角几缕银乱晃。
皇上来得比谁都快。
换了一身素青常服,领口微松,袖口还沾着一点未干的墨迹。
“母后?您哪儿不舒服?要不要叫太医?”
他一边问,一边伸手去扶太后的胳膊。
手刚抬到一半,就僵在半空。
话没说完,太后就打断了他。
“哀家问你一句实话,你得照实说。”
皇上身子一滞,抬头对上她眼睛。
那双平时总含着笑、软乎乎的老眼,此刻冷得像刀尖。
“母后……想问什么?”
他喉结上下一滚,声音低了几分。
太后手一翻,从袖筒里抽出一封密信。
她直接杵到他鼻子底下,信封正面朝上,墨迹清晰可辨。
“安王,是不是你亲手弄死的?”
他盯着那封密信,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得干干净净。
这玩意儿,居然落到了太后手上。
也就是说,所有的事,她全清楚了。
“娘,您全知道了?”
皇上眼一窄,眉梢轻轻往上一挑。
“所以,安王是你亲手抹掉的?苏怀逸也是你下的手?还有今晚冲着光曦去的那拨杀手,是不是你派的?安王府上下几十口人,你连个活口都不打算留?”
“既然您都摸清底细了,儿子我也没必要再掖着藏着。对,安王是我除的,苏怀逸也是我送走的。那孩子年纪尚小,我本没打算碰他,可谁让他是安王的亲孙子呢?”
“他是安王一脉最后的血脉,只要他还活着,就随时可能被有心人扶起来,成为反我的旗号。我不动他,难不成等他长高长大,提着刀来问我讨命?”
“照这么说,你也没动镇国公一家?等等……难道……镇国公死得那么巧,也跟你有关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