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歌慢慢放下手。
“那又怎样?”
“我是皇上金口玉言封的华阳郡主,你呢?一个三品官家养大的姑娘,父亲不过是个京兆少尹,母亲早逝,家中无势无援,全靠几分运气混进东宫当贵妾,我打你,还用挑日子?”
安兰一口气卡在喉咙里。
“你……你等着!我现在就去找太子殿下告状!”
话音还没散开,远处一阵急促脚步声噔噔噔逼近。
太子来了。
安兰眼珠一转,立马扑过去,一把抱住太子胳膊。
“殿下!您快瞧瞧!华阳郡主扇我耳光啊!”
太子低头扫了眼她两颊的指印,眉心轻轻一皱。
他抬眼看向朝歌,眼神沉沉的。
朝歌迎着他目光,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没有。
“太子殿下,胡飞这人,虽说是查到五皇子名下了,可他早年是谁的人,大家心里都有数。”
“您要是一味护着他,闹到皇上那儿,只会让人觉得,您管不住手下,还拎不清轻重。”
太子脸色倏地一僵。
安兰张着嘴,愣在原地。
朝歌不再多看他们一眼,转身就走。
走出七八步,她忽地顿住,没回头,只撂下一句话。
“太子殿下,您手底下的人,得好好管管。再闹这么一出,可就不是扇两下脸蛋能完事的啦!”
话音一落,她转身就走。
安兰僵在原地,眼眶红,牙根咬得死紧。
朝歌……朝歌!
太子垂眸扫了她一眼,没吭声,隔了几息才淡淡开口。
“回吧。”
安兰猛地抬头,声音都带了颤。
“殿下!”
太子却连眼角都没往她那边扫,直接抬脚走了。
安兰攥紧拳头,咽下喉咙里的酸涩,快步追了上去。
墙根底下,一个半大少年影子似的站着,把刚才那出戏从头看到尾。
风一吹,他额前几缕碎轻轻晃动。
可人却纹丝不动,连呼吸都极轻。
朝歌刚转过身,冷不丁撞上那双静得吓人的眼睛。
八皇子缩在暗处,瞧着也就七八岁光景,小脸白嫩,眉眼像画出来的。
可那双眼黑幽幽的,跟深井似的,压根看不出底。
朝歌脚下一顿。
“八皇子。”
八皇子没应声,只盯着她看。
“是你帮我躲过那一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