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歌眼皮微垂,语气平平。
“八皇子,奴婢实在不明白您这话的意思。”
八皇子往前挪了一小步,仰起小脸,直直望进她眼里。
“疫病那会儿,您让我别穿别人送来的护心甲。我听了。结果九弟穿了,第二天就倒下,再没起来。”
朝歌眼睫轻轻一抖。
那颤动极其轻微,只有一瞬,随即归于平静。
八皇子接着说:“今天安兰冲出来拉我一把,楚珩之转头就去找五哥,查胡飞那档子事,这盘棋,也是您布的吧?”
朝歌缓缓抬眼,迎上他的视线。
那眼睛太沉、太静,完全不像个小孩该有的。
“八皇子,奴婢真不懂您讲啥呢。站久了累,想回帐里歇歇了。”
说完,又一福身,转身就走。
八皇子没动,就站在那儿,望着她远去的背影,眉头轻拢。
朝歌脚步越来越快,手心却沁出了汗。
这八皇子,还没满十岁,心思却比老狐狸还难捉摸。
往后啊,绕着走,最好连影子都别沾上。
帐篷里。
热茶香浮在空气里,暖乎乎的。
云梨跪在炭炉前,拿蒲扇慢悠悠扇着火,水壶咕噜咕噜冒泡。
“姐姐,您咋不去跟贵女们一块坐?”
她一边添柴一边问。
朝歌歪在软垫上,懒洋洋地晃着脚。
“我再是郡主,再是世子妃,在她们心里,我还是那个洗脚倒夜壶的粗使丫头。”
她端起青瓷杯,吹了吹,浅浅啜了一口。
“硬凑过去讨没趣,不如在这喝口热茶,图个耳根清净。”
云梨点点头,张嘴还想接话,帐帘突然被哗啦一声掀开。
“郡主!”
一个脆生生的姑娘声音炸响在门口。
朝歌抬眼一瞧,袁雪凝正笑呵呵地跨进门来,后面跟着俩没打过照面的姑娘。
一人捧着个盖得严实的食盒。
“我就琢磨着,郡主准在屋里独自品茶呢。”
袁雪凝走到跟前,顺手把食盒搁在矮几上。
“光喝清茶,嘴都淡出鸟来了,配上点吃食才够味儿!”
她掀开盖子,嚯!
香喷喷的烤鹿肉油亮亮地躺着。
旁边整齐摆着三四样果干。
朝歌忍不住弯了嘴角,手指无意识捻了捻袖口的绣纹。
“你咋摸准我在这儿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