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雪凝站起来,慢慢走到她身前,仔仔细细扫了一遍。
“郡主真是撞上大运了啊。”
“当年一个粗使丫头,愣是踩着台阶一路往上,如今御赐封号,是世子正妻,连孩子都生了两个,文武状元。”
“满京城里,谁见了不竖大拇指?”
朝歌垂着眼,没接腔。
袁雪凝攥紧帕子,声音一点点沉下去。
“可我呢?我袁雪凝,打小琴棋书画都精通,同龄姑娘暗地里比不过,嘴上只能跟着叫好。”
“可现在呢?就因为破庙那事,人人背后说我坏话,只能嫁一个自己不爱的人,更别说……”
她咬住下唇,停了停,才把后半句挤出来。
“更别说,那人还不能行房。”
朝歌眼睫一颤。
袁雪凝死死盯着她,一字一顿:“郡主,你说,老天爷怎么就偏跟我过不去?”
朝歌开口:“少夫人,你到底想问什么?”
袁雪凝忽然又笑了,笑得肩膀都在抖。
“我想问什么?我想问你,那天在破庙,把我救出来的人,是不是你派的?”
朝歌没绕弯子:“是我。”
袁雪凝鼻子一酸,眼泪唰地涌上来。
“果然是你……真是你啊……”
声音嘶哑,话里全是刮骨的怨气。
“你图的是柳家那点把柄,为的是换回身契!可你有没有想过,我呢?我的脸面、我往后几十年的日子,在你眼里,还不如一张纸值钱?”
朝歌没躲她的目光,眼神深不见底。
“少夫人,那天我要是不派人去,你知道你接下来会怎样?”
袁雪凝哑了。
朝歌语气平平,却字字掷地有声。
“柳桂姗把你绑进破庙,就是要毁你清白。要是没人去拉你一把,你今天不是已经自缢,就是穿着素衣在尼姑庵里烧香拜佛了。”
“我让怀逸赶过去,保住你的命,也保住你的身子。至于外头那些闲言碎语……”
她声音低了一点。
“脸面,是别人给你的,你越当真,它就缠你越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