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雪凝愣在原地,眼珠一动不动,直勾勾盯着她。
这话……听着还真有点扎心。
可她心里头翻江倒海。
凭什么?挨骂的是她?丢人的也是她?
她手猛地一收,指甲硬生生抠进肉里,疼得麻,却压不住胸口那团烧得滚烫的火。
朝歌见她不说话,嗓音放得又软又淡。
“再说,我没满街吆喝过少夫人的事。您要是没旁的吩咐,我就先退下了。”
话音刚落,她脚还没抬稳。
天一下塌了似的,眼前黑,膝盖一软,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,栽在地上。
“郡主?郡主!”
袁雪凝的声音飘过来,却像隔着一层帘,断断续续的,听不真切。
朝歌想睁眼,眼皮却像灌了铅,死沉死沉。
最后一刻,她模糊瞧见袁雪凝朝她走近,停在她一旁,居高临下,阴影罩住了她整张脸。
那双眼睛,没有一丝活气,全是森冷。
“朝歌……”
袁雪凝轻轻吐出这两个字。
“你毁我名声,逼我嫁个连行房都不行的男人,让我一辈子被人戳脊梁骨……”
她忽然蹲下来,手指慢悠悠蹭过朝歌冰凉的脸颊。
“那我也得让你,尝尝这滋味。”
说完,她站起身,视线微微一偏,瞥了眼床上那床喜被。
她弯腰,双手托住朝歌,半拖半抱地把她扶过去。
一步、两步……
到床沿时手臂一沉,轻轻一放。
朝歌仰面躺在大红锦被上,乌黑长散开,衬得脸色更白。
红与黑撞在一起,竟像一朵刚开的牡丹。
院里静悄悄的,只有夜风偶尔拂过檐角铜铃,出轻响。
安兰在廊柱暗处,手搭在柱上。
窗缝半开着,恰好能看到里面,洞房里的动静,她看得一清二楚。
她眼看着袁雪凝把昏过去的朝歌弄上婚床,嘴角往上一提。
“有意思。”
“平时装得跟庙里菩萨似的,说话带笑,连咳嗽都怕惊着人。”
“原来心里揣着刀呢。”
她往后一倚,语气凉飕飕的。
“朝歌啊朝歌,你自己喝多了,还管不住身子往旧主床上爬……这事儿传出去,你就算跳进黄河也洗不清。”
“楚珩之再护着你,苏怀逸再想压事,你也只是个没爹没娘、没靠山没后台的丫鬟。这一顿打,少不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