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怀逸,我们们王府早被钉在靶上了。柳桂姗让人拿染了病气的帕子害你,幸亏我请来云先生。但这一回躲得过,下回呢?人哪能总靠运气活着。”
话一出口,她眼神沉了沉。
再细想上辈子,苏怀逸走得那么突然,十有八九不是病死的,是被人推了一把。
苏怀逸掌心一握,把她的手牢牢包住。
这些他何尝没想过?
只是不想戳破罢了。
官场这盘棋,刀不沾血,却比刀还利。
安王府看着金碧辉煌,其实脚底下踩的是冰面,一步错,就是万丈寒。
“所以啊,”
朝歌反握他的手。
“我们不能蔫着脖子等挨打。不掀桌子,人家就当你好捏,迟早把我们吃干抹净。”
苏怀逸望着她,没出声。
过了好一会儿,嘴角忽然往上扬,眉间那点郁气消失的干干净净。
“你想怎么做,我都跟着。”
朝歌鼻子一酸,眼眶热乎乎的。
刚想接话,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,是安王妃。
“和乐,怀逸,快瞧这个。”
她一手拎着个红绸包,一手高高举着一卷缎子,脸上绽放笑容。
她把手中物事往案上一放。
“宫里刚送过来的。钦天监算过日子了,二十八是黄道吉日,大吉大利,宜嫁娶!”
安王妃抖开锦帛,上面排着几套嫁衣图样,明艳得很。
“快挑挑!看中哪款,我立马叫绣房连夜赶工!”
朝歌伸手接过,一张张细看。
凤凰衔珠、金线勾边、珍珠缀领,袖口还嵌着碎玉,在灯光底下直晃眼睛。
上辈子她死去那会儿,身上盖的是黄的粗麻布,连口像样的棺材都没有。
这辈子,竟真能披着这样的红,堂堂正正跨进安王府的大门。
“母妃,”
她抬眼一笑,眼角弯弯,“这么赶啊?今天都二十了,满打满算只剩八天,就要拜堂了?”
安王妃迫切说道:“不急才怪!”
她坐直身子,语气忽然压低了几分。
“再拖两天,那些眼皮子浅的,怕是要抢着往府里塞人了!”
苏怀逸在旁边轻咳一声,耳尖悄悄红了,端起手边茶盏喝了一口。
“母妃说得在理。早点把婚事办了,心里才踏实嘛。”
朝歌耳根子一热,瞪了他一眼,又飞快低下头。
三个人围在绣样册子前,你一言我一语挑得认真。
安王妃眼睛亮,伸手一指最上面那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