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头看着地上跪着的柳桂姗,语气冷得像结了霜。
“这一年,给我呆在屋子里。至于朝歌……咱们不急,慢慢等。”
院外,月亮爬上了树梢。
柳府满院灯笼亮着,气氛却十分压抑。
同一片月光底下,安王府东院却是别一番模样。
“慢点。”
苏怀逸轻轻托着朝歌胳膊,把她扶到床边慢慢坐好,顺手抓了个松软的枕头塞到她腰后。
朝歌噗嗤乐了。
“真没事!刚才是故意往地上一歪,演给旁人看的。”
“演的也不成!”
苏怀逸这回脸绷得挺紧,“白大夫亲口讲过,你现在怀子稳是稳了,可照样得养着、歇着、不乱动。”
“今天这么来回忙活,万一真把小家伙搅得不安生,咋办?”
他把她的手拢进自己手里,握得严实。
“和乐,你心里有什么打算,我都不拦。可有一条,你的好好记住。”
“你平安,孩子也平安,比什么都金贵。”
朝歌看见他眼神里那份藏都藏不住的紧张,心里头顿时泛起一阵暖意。
“我懂的。”
她声音轻轻的,像羽毛拂过。
“今天这事,我心里有数,我早就看见那油渍了。扶娘娘那会儿,特意绕开了要紧的地方。”
“怀逸……”
她顿了顿,眼睫垂下来。
“在船上我故意把火拱起来,收拾柳桂姗,连带着把安王府也卷进去。”
“你心里,有没有怨我?”
苏怀逸盯住她清亮的眼睛,脑袋轻轻摇了摇。
片刻后才说:“不怨。光是怕你出事。”
“柳家背后站着慧妃,她娘家人在朝上根扎得深、枝蔓多,势力压得住半边天。”
“我们们王府虽然圣眷正浓,可要是彻底把慧妃得罪了,后头麻烦会非常多。”
他顿了顿,“这些,你都知道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
朝歌长长吸了口气,慢慢吐出来,肩膀挺直了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