向思琪推开祁连办公室的门时,指节还在微微抖。
那扇厚重的胡桃木门在她身后合拢,像一道锁,将方才那场令人窒息的对话彻底隔绝。
她靠在走廊的墙面上,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里浮动着中央空调特有的、干燥的暖意,却驱不散她胸腔里那股冰冷的、近乎绝望的涩意。
“我们都应该接受现实了。。。。。。”
他的声音还在耳膜里回荡,让人心碎、绝望。
向思琪闭上眼睛。
“向总监?”
一道声音从斜前方刺破空气。
向思琪猛地睁眼。
白恩月——不,顾雪——正站在走廊的转角处,手里端着两只纸杯,热气在冷白的灯光里袅袅升腾,将她的轮廓切割得模糊不清。
她换了衣服。
不再是上午那身烟灰色羊绒大衣,而是一件极简的米白色高领毛衣,袖口卷到手肘,露出缠着薄薄绷带的小臂。
她走近,将其中一只纸杯递过来,“美式,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。”
向思琪没有接。
她看着那只手——白皙、修长、虎口处贴着一小片透明的敷贴,下面隐约可见新鲜的针孔痕迹——忽然觉得眼眶热。
太像了。
“我不喝美式。”
她听见自己的声音,带着一种连自己都陌生的尖锐,“太苦。”
顾雪的睫毛颤了颤。
“那可惜了。”
她说,声音平稳,却没有收回手,“我看你最近睡得不好,需要提神。”
她顿了顿,嘴角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,“或者,您更想喝拿铁?我可以去换。”
向思琪看着那只悬在半空的手。
“不用了。”
她终于伸手,指尖触到杯壁的瞬间,像被烫到似的缩了一下——那温度恰到好处,是白恩月惯常调的水温,不会烫嘴,却足以驱散掌心的凉意。
她低头抿了一口。
苦涩在舌尖炸开,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熟悉。
“顾博士,”
她开口,目光钉在对方缠着绷带的右手上,“你的手还好吧?”
顾雪顺着她的视线低头:“车祸后遗症,神经反应比常人慢一些。”
她将另一只纸杯换到左手,右手自然地垂回身侧,“不影响写代码。”
“是吗?”
向思琪的声音带着试探,“那动态补偿算法的嵌合层优化,您打算怎么做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