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恩月感到自己的后背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她看着向思琪------看着那双正在重新编织某种认知的眼睛,想起祁连的警告:“向思琪不是普通的聪明,她是能记住十年前所有数据的人。”
“巧合吧。”
她说,伪装出恰到好处的冷淡,“百分之十五是行业标准的安全余量。”
“是吗?”
向思琪向前迈了半步,深灰色的毛衣领口几乎要触到白恩月的肩膀,“可我在mIt的论文库里查过,顾雪博士的导师大卫------”
她的声音陡然压低,像一根被绷到极限的弦,“------他最讨厌的就是安全余量。他说那是懦夫的借口。”
空气骤然凝固。
白恩月的指尖在窗台上收紧,指甲陷进大理石的纹理,传来一阵尖锐的、真实的痛楚。
她觉得自己的谎言正出不堪重负的声响,仿佛随时都要裂开一道缝。
“向总监,”
她开口,平静,“我的导师确实讨厌安全余量。但我也学会了------”
她顿了顿,嘴角露出一个从容的幅度:
“------什么时候该听他的,什么时候不该。”
、
向思琪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那目光太烫,烫得白恩月几乎要后退。
她看见对方眼底那片正在重组的、危险的平静------不是认出,是某种更深沉的怀疑,正在像藤蔓一样攀爬、缠绕、收紧。
“顾博士,”
向思琪最终只是说,“希望我们能合作愉快。”
她转身走向门口,深灰色的毛衣下摆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。
手搭在门把上时,她停顿了半秒,没有回头:
“对了,缓冲带的实现细节,我今晚到你邮箱。有问题随时找我------”
她顿了顿,让最后几个字像羽毛般落在空气里:
“------我习惯晚睡。”
门轻轻合拢。
白恩月维持着那个面向窗户的姿势,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,直到胸腔里那股灼烧的痛楚终于化作一口长长的、颤抖的叹息。
她知道向思琪在怀疑。
不是怀疑她是白恩月,是怀疑“顾雪”
这个身份背后,藏着某种她尚未触及的真相。
而这份怀疑,像一把双刃剑------既可能刺穿她的伪装,也可能在关键时刻,成为她最锋利的盟友。
“我会让你赢的。”
她对着空荡的会议室说,声音轻得像一声呢喃,却带着千钧的重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