怕看见什么?
她不知道。
或许是怕看见白恩月的残影,或许是怕看见顾雪的陌生,又或许……是怕看见两者之间那片模糊的、令人心悸的交界。
“好了。”
王医生退后半步,将最后一片纱布扔进医疗垃圾桶。
她看着自己的作品,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、职业性的弧度:“去照照镜子?”
白恩月缓缓站起身。
诊室角落里立着一面全身镜,边框是简洁的银色金属。
她走向它,步伐平稳得像在走向一个审判台。
左脚踝的软底靴在地板上出轻微的声响。
镜中人让她呼吸一滞。
那是……她?
左额的疤痕已经淡化成一条极细的、近乎肤色的线,像岁月随手划过的一笔,不再狰狞,却也不再完整。
下颌的轮廓被微调过,比记忆中更柔和,却也带着一种陌生的、凌厉的弧度。
眼尾微微上挑,那是属于顾雪的、却与白恩月如出一辙的冷冽。
她抬起手,指尖触上镜面。
冰凉的触感顺着指腹爬上来,像触碰一个陌生人的皮肤。
镜中人也抬起手,指尖与她的相抵,隔着一层无法穿透的玻璃。
“还需要三个月的防晒护理。”
王医生的声音从背后飘来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“但日常社交距离下,已经看不出手术痕迹。”
白恩月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看着镜中的自己——看着那双眼睛。
那里面燃着两簇火,一簇是白恩月的恨,一簇是顾雪的谋,两股火焰在瞳孔深处交织成一种令人心悸的、近乎危险的光亮。
“谢谢您。”
她说,声音带着顾雪式的疏离与平静。
王医生点点头,开始在病历上书写:“祁连先生已经预约了下周的复查。另外——”
她顿了顿,笔尖在纸上悬停半秒,“这段时间他花了很多心血,还是好好感谢他吧。。。。。。”
白恩月的指尖在镜面收紧,“嗯嗯。。。。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