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。
他盯着玻璃窗上自己扭曲的倒影——那个刚才还在病房里半跪着说“从今往后只有你”
的男人,此刻眼底结着一层薄冰。
“院长,”
他开口,声音像是从冻土里刨出来的,冷得连自己都陌生,“您搞错了一件事。”
电话那头,黎院长的抽泣声戛然而止,只剩电流的沙沙声,像某种不祥的预兆。
“我和白恩月,”
鹿鸣川一字一顿,每个字都淬着毒,“早就已经不是夫妻了。”
“什……什么?”
黎院长的声音陡然拔高,随后是剧烈的咳嗽,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。
鹿鸣川能想象出老人佝偻着背,攥着那个磨得发亮的搪瓷杯,悲痛欲绝的模样。
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”
老人的声音抖得不成调,“你们……离婚了?什么时候?为什么?”
“没有离婚。”
鹿鸣川扯了扯嘴角,那弧度锋利得像刀,“但她骗婚。从我们认识开始,她就在骗我。”
风忽然卷着雪片灌进领口,他却浑然不觉。
那层自我保护的壳终于彻底封闭,将所有愧疚、悔意、还有那些夜深人静时啃噬心脏的痛楚,统统封死在冰层之下。
“骗……骗你?”
黎院长像是没听懂,又像是听懂了却拒绝相信,“鹿鸣川!你……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?月月她……她怎么可能骗你?她为了你……”
“为了我?”
鹿鸣川忽然笑了,那笑声短促、尖锐,在空荡的走廊里撞出回声,“为了我所以伪造身世?为了我所以勾结她那个好父亲——哦,不对,是我们的前任管家吴启凡——来演这出长达十几年的戏?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,靴底发出“咔滋”
声响。
“你说她为了我,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低,却越来越狠,像是从齿缝里磨出来的,“那她为什么在董事会放匿名信?为什么带着我妈一起消失?为什么在亲子鉴定上动手脚?”
“鹿鸣川!”
黎院长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,那声音苍老、破碎,却带着滔天的怒意,“你……你没有心!月月她那么爱你,她连命都可以给你,你居然说她骗你?”
“没有心的人是她!”
鹿鸣川接口接得飞快,像是在说服谁,又像是在说服自己,“她若有心,就不会在我最信任她的时候,在背后捅我一刀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“砰”
的一声闷响,像是有人重重捶在桌上,接着是类似骨头碎裂的脆响。
“无情无义……”
黎院长喘着粗气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血沫里挤出来的,“鹿鸣川,你简直无情无义到了极点!她人都没了……人都没了!你还要往她身上泼脏水!你……你配得到她的爱吗?”
“我不配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