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院,廊下的躺椅上,他帮她剥橘子,和她一起包饺子。
卦摊,他牵着马默默的走到她身后,帮她磨墨添茶。
二月的北山,他坐在山石上,问她“以后每年春天都能这样吗”
,她说“嗯,每年都来”
……
每一个瞬间都是真的。
他的笨拙、他的害羞、他的小心翼翼、他抱着碎蜡烛跑来找她时的狼狈——那些不是“凌王世子”
能演出来的。
可他瞒了她三年,这也是真的。
她是他的侍妾,名册上白纸黑字,这也是真的。
沈清闭上眼,把脸埋进臂弯里。
不是不明白。
她心里其实清楚,顾沉没有骗她——他不知道她是侍妾,他也确实一直在想办法把真相告诉她。
可是明白了又怎样呢?
“世子殿下”
和“沈清的顾沉”
,终究是不一样的。
她喜欢的那个人,从一开始就站在她够不到的地方。
不管他对她多好,不管他给她多少温柔——在这个世界的规矩里,她是侍妾,他是世子。
他要娶的是肖清婉,她能做什么?等他打完仗回来,然后乖乖地做他的小妾?
沈清在心里冷笑了一声。
她做不到。
回到松州已是五月末。
小玉在小宅里等着她,门口的栀子花开了一树。
沈清推开院门,看见满院的花,愣了一下。
是顾沉说过要帮她照看的小院,他果然照顾的很好。
她在门口站了很久,最后走进去,把门关上了。
小玉看她脸色不对,想问又不敢问,只是默默端了碗热粥过来。沈清喝了两口就放下了,说“我累了,先睡一会儿”
,然后进了屋,把门掩上。
她没有睡。
她坐在床沿,把袖子里那枚丰卦签拿出来。
木纹温润,刻痕一笔一画。
她攥着那枚卦签,指节白。
雷火丰。
日中则昃。月盈则亏。
她把卦签放在枕边,翻身面朝墙壁,一句话都没有再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