失了拘束的手腕轻轻一抖,重新回到她身侧。
那一刻,他才真切的感受到什么叫心如刀绞,什么叫失去。
沈清站起身来,动作有些虚,却仍撑得笔直。
她走到门口时顿了顿,轻轻笑了一声,推门而出。
门扉开合的吱呀声,在寂静的屋子里听得格外清楚。
她的身影被夕阳拉得很长,一步步从门槛上跨出去,阳光从她肩头滑落,像是把这三年来他们所有一起走过的路,一寸寸抽走。
顾沉站在原地,直到那一点身影彻底消失在廊角,他才后知后觉地现那截已经被解开的软绳,正牢牢勒在自己掌心里。
“……对不起。”
他低声吐出这三个字,几乎是连气音都没有,只剩唇形。
说给谁听他也不知道——是给被他绑过一次的沈清,还是给那个誓“永远不束缚她”
的自己。
绳子终于从他手中滑落,轻飘飘掉在地上,出极细的一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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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日后,顾沉领兵南下。
出京那天是个阴天,风从城门口灌进来,卷着尘土和夏日的闷热。兵马在城外集结,旌旗猎猎,铁甲鳞光在灰蒙蒙的天色里闪着冷光。
顾沉骑在马上,回头望了一眼京城的方向。
沈清昨日已经被周恭护送上了回松州的马车。
他没有去送,不是不想,是不敢。
他怕自己一见到她就忍不住跪下来求她别走,他想说自己不是故意瞒她的,他在年初册封世子的时候就想告诉她了,只是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时机……
可这些话说出来又有什么用呢?
她不需要他的解释,她需要的是自由。
顾沉转过头,目光落在前方灰茫茫的官道上。
“出。”
而此时沈清坐在马车里,从京城出已经两日了,但是她一句话也没有说过。
周恭骑马跟在车旁,好几次想开口,都被她车帘里透出的沉默挡了回去。
五日的路程,沈清只在驿站停脚的时候下车,吃几口东西,然后继续坐回车里。
她不看风景,不跟人搭话,只是靠在车壁上,盯着膝上的双手呆。
她的手腕上还有一圈浅浅的红痕——软绳留下的。
不疼,但她总是下意识地去摸。
脑子里的画面一帧一帧地闪。
面摊,他把最后一碗肉丝面让给她,淡淡地说“给她吧”
,然后起身走进夜色。
北山,他递给她一支旧笔,说“适合孩童练腕力”
,她却想把它卖了换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