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青词僵在原地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他的余光里,那个廊柱后面的身影还在。
他知道她定是看见了这一幕。
枝挽一定是知道阿汐在那儿,才故意这样做的。
一股巨大的屈辱感从心底翻涌上来,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。
他想推开她,大声告诉这个不可一世的女人,他不愿意。
可他不能。
他需要隐忍,好好地活下去。
唯有如此,他才能报仇,才能把那些失去的东西,一样一样地拿回来。
所以,他至少不能让她看出他的厌恶。
谢青词任由她的唇贴在自己嘴角,一动不动,像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。
枝挽慢慢退开,松开攥着他衣襟的手。
她抬眼看向他那双没有波澜的眼睛,眼里涌出伤心的神色。
“你就这么不情愿?”
“公主误会了。”
他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。
枝挽沉默了一会儿,低低地开口:“谢青词,其实……我还是完璧之身。”
谢青词似是怀疑自己的耳朵,不可置信的看向她。
“我每天虽然玩乐,却从无僭越。”
“我只是……不想被安排婚事。父皇他们总想着给我安排一个驸马,可我不想嫁给他们觉得好我却不认识的男人。”
谢青词觉得她是不是又想了新招数在耍他?
可长公主的眼底竟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,一副委屈到就快要哭出来的模样。
她若是装的,那演技未免太好了。
“我从来没有对别人这样过,”
她的声音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意,“只对你。”
暮色越来越深,这处只有他们二人,宫人们离得远,听不清楚他们说什么。
没有其他人在场,所以,这是她的真心话?
……荒诞的真心话。
她好像很期待他的回应。
他该说什么?说他根本不在乎她是不是完璧之身?
这样的名声也是她活该?
真的有必要一直忍受她的昏聩无度吗?
他是质子,她怎么也不敢杀了他,最多就是挨顿打……
不知怎么。他有些说不出口。
面对高高在上的枝挽,他的心里只有反抗和烦躁。
但面对眼泪汪汪的她,谢青词却说不出口了。
夜风吹来,他脑海里回想起长公主对他的惩罚。
她曾让他在她的床边跪一夜。
让他亲手给她洗贴身的衣服,还有一次,非要掀开他的衣服,看他身上长没长胎记。
的确和其他人的比起来无足轻重,他们大多被打残,驱逐,还有的病了死掉也没让她看一眼……
思绪至此,谢青词猛地停住了。
他一定是被她的话震惊的昏了头。
他怎么会在心里比较这些?
谢青词回过神,退后一步:“公主,天色不早了,您该回宫歇息了。”
枝挽眼里的泪花闪烁,原本期翼的神色冷却下去。
“我知道你不相信,罢了。”
她转过身,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,侧身道:“对了,那个叫阿汐的宫女,我看她手脚还算利索。明日便调到我这儿当值吧。”
枝挽走远了,谢青词还站在原地。
他方才以为她是故意的。
故意在他面前演这出戏让阿汐看见来折辱他,想来是今天对他的表现不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