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她却又要把阿汐带过来?是要欺负她吗?
谢青词马上否认了这个念头,枝挽是长公主,她若是想让阿汐不好过,何须这么费劲。
那又是为何,她明知这个宫中,他与阿汐关系最好。
长公主眼睛里容不得沙子,她怎么肯依着他的性子?
莫非她真的……
谢青词皱起眉间,第一次觉得自己看不透她了。
枝挽刚转身离开,便拿起帕子轻轻擦拭唇角。
不知怎的,她如今竟生出了几分洁癖。
方才那场戏,她不过是做做样子,只贴了贴谢青词的唇边罢了。
换作以往,她从不觉得这类男女之事有什么要紧。
和世俗对女子的那套标准一样,她一向认为男人嘛,生得漂亮、身材好、有钱有势,便值得玩一玩。
可如今,全是假意的亲吻,反倒让她生出几分抵触。
谢青词不情愿,难道她就情愿?
如今回想第一个世界的顾淮安,枝挽竟后知后觉地感到恶心。
他除了长相和家世稍好一些,还有什么优点?
虽说那时她刚身死,初来乍到,是为了任务和灵力才不得不与他纠缠。
但若是换作现在,她早已拿捏了系统和规则,定是不会再给他什么好脸色。
脏男人。不忠的男人。
连她裙边都碰不到才好。
系统不解:“攻略大人,您明知谢青词和阿汐关系不一般,为何还要把她留在身边?”
枝挽已躺回榻上,吃起了水果。
她露出一抹笑:“离得远远的,才是白月光;日日守在眼前的,只能是蚊子血。”
翌日,谢青词果然在甘泉宫见到了阿汐。
她正在浇花,身上的衣裳也换了,比那件洗得白的旧宫装好了许多。
她先前在掖庭当值,后来又到淑妃那儿做粗使丫头,一直干的都是苦活。
趁她歇息时,谢青词特意从厨房带了半只鸡,用油纸包好送过来。
阿汐一见他来,连忙拢了拢碎。
她一眼便瞧见他手里拿的东西,眼眶微红:“青词,你还好吗?”
谢青词没多说什么,只让她趁热吃点。
阿汐低下头,将油纸包打开一条缝,里面除了鸡,还有几块桂花糕。
她看着那几块糕,心头酸:“这宫里,只有青词还惦记着我饿不饿了。”
“昨夜,我几乎一宿没睡。我一直在想……你是不是过得很苦。”
谢青词明白,她说的是昨天傍晚的事。
“公主把你安排在何处?”
他问。
心底终究存着一丝不信任,长公主怎会好好待阿汐。
阿汐脸色微变:“长公主……让我在她大宫女的偏殿住下。”
谢青词去过那里。
枝挽纵有千般不好,却有一点好。
但凡伺候得她开心的人,都能得到旁人在其他主子那儿半辈子都讨不到的好处。
她的大宫女便是如此,一个下人住的地方,比皇帝的普通侍妾还要舒坦。
枝挽竟把阿汐安排在那里。
“可我宁愿不住在那儿。”
阿汐轻声道,“我怕她这样做,是为了逼你做更多你不情愿的事。”
她今天搬过去时,屋内已打扫得一尘不染。
桌上沏着热茶,还摆着几块平日里见都见不着的精致点心。
床铺又新又香,一看便是新洗晒过的。
她多少年都没睡过没有霉味的床了。
可一想到这些,都是用逼迫青词做面的长公主给的,阿汐心里半点也高兴不起来,反倒看哪儿都觉得别扭。
谢青词听完,不自然地垂下眼:“她……并未太为难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