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其实,你一直也很犹豫。”
他的声音忽然放轻了,轻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。
“怕蒙挚介意你偷了虎符,怕他怪你害死了他亲生父亲母亲。怕他心里过不去那道坎,怕日后成了夫妻,这便成了揭不掉的疤。”
他笑了笑,那笑容里有一丝阿绾看不懂的东西。
“没关系的。这事情,算在朕的头上就好。”
阿绾愣住了。
“或许,他也早就猜到了。”
始皇的目光落在那半枚虎符上,掌心一合,将它牢牢攥住。
“所以他最终把这虎符交给了你。他难道不知道你会给朕看么?他知道的。他就是要这么直接地告诉朕——他要娶你,也知道朕做的那些事。”
他顿了顿,那攥着虎符的手更紧了些。
“可又如何呢?”
他的声音忽然变了。不再是方才那温和的、循循善诱的调子,而是另一种锋利的声音:
“朕是大秦的皇帝。朕做什么都是对的!都是为了大秦!”
阿绾浑身一颤。
她抬起头,正对上那双眼睛。
那眼睛里已经没了方才的温和,只剩下一种阴郁的沉凝。那目光落在她脸上,像是要把她看穿,看透,看到她心底最深处去。
“阿绾。”
他唤她的名字,“你要嫁,就嫁。但你要替朕找出持有虎符另一半的人是谁。”
他把那半枚虎符攥得更紧了。阿绾几乎能听见那青铜在他掌心被握得咯吱作响的声音。
“若是你做不到,就趁早滚去你要去的南方。朕不会阻拦。”
他顿了顿,那目光里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:
“但此生,也别想再回咸阳。”
大帐里一片死寂。
阿绾跪坐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那半枚虎符此刻不在她手里,可那冷硬的触感,却仿佛还留在她掌心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