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跪坐在地上,仰着头,那张小脸上写满了惊惶与茫然:
“不是说是严闾来杀的么?那就是赵高安排的啊……那不就是因为蒙琰和赵高有私仇,那刚好用丢了虎符做借口,您下令之前,他们就动手了……”
她越说越快,像是在拼命说服自己:
“我只是猜,他们用这个时间差,公报私仇……那,蒙挚也这么想的……”
“蒙琰是朕的大将,并且刚刚获得了军功。那时候,风头无双,在明樾台一掷万金……和姜嬿……哼……”
始皇打断了她。那声音不高,却让阿绾的语无伦次戛然而止。
“赵高、严闾……他们还不敢这样擅自做主。”
他笑了笑,居高临下看着阿绾,像是在看一个猜错了谜底的孩子。
“赵高也就是狐假虎威,仗着朕给他的权柄罢了。杀一个统兵大将?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。”
他顿了顿,那双眼睛望向远处,像是在回忆什么:
“是朕想要蒙琰的性命。朕想知道那虎符背后的十万私兵,到底藏在哪里。”
阿绾的呼吸都停了。
“可他不肯说。那朕就只能让他死。”
始皇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:
“他死了,虎符丢了,那十万私兵便永远调不出来。没有这一半虎符,蒙家就算是想反,也没有那个底气。”
他低下头,看着跪坐在地上的阿绾。那目光里没有杀意,反而是一种谆谆善诱的教导:
“阿绾,你要记住。朕是大秦的皇帝。朕喜欢征战,可朕更想要的,是稳定。”
“朕的疆土上,不能有任何人拥有朕不知道的兵力。即便是蒙家三代忠良,即便是蒙恬蒙毅蒙挚为朕出生入死,也不可以。”
阿绾张了张嘴。
她想应一声“喏”
,可那话堵在喉咙里,怎么也吐不出来。
这个话题太庞大了,庞大得像这大秦的万里疆土;太沉重了,沉重得像那十万私兵的刀剑,压得她喘不过气。
她接不了口。
她不知道要怎么说。
始皇低头看着她那副张口结舌的模样,忽然俯下身来。
他从阿绾手中拿过那半个虎符。那动作很轻,像是从孩子手里取回一件玩物。
他直起身,把那小小的青铜虎托在掌心,翻来覆去地看了看,又看着阿绾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