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个……这事情,我能再想想么?”
阿绾咧着嘴,仰着头看着始皇。那张小脸上写满了为难,眼珠子转了转,忽然冒出一句:
“挺吓人的……陛下挺厉害的……我真的想想,好好想想……”
那口气,那调子,竟有几分像胡亥了。
胡亥就是这样。
每逢答不上来、躲不过去的时候,便把这句“父皇挺厉害的……我真的想想,好好想想……”
挂在嘴边,笑嘻嘻地搪塞过去。
偏偏始皇还就吃这一套。
始皇自然听出来了。
他低头看着她那副模样,忽然又笑了出来。
那笑意来得突然,方才那满帐的阴郁竟被这一笑冲淡了几分。他轻轻抬起脚,用靴尖碰了碰她的小腿:
“你和胡亥倒是玩到一起去了?”
“啊?也没有。”
阿绾赶紧低下头,声音低了下去,“就是每日里伺候他喝药梳头,大约自然就……”
她没说下去。可那意思再明白不过——天天待在一起,能不像么?
始皇看着她那副心虚的模样,忽然又开口了:
“胡亥那孩子,只是娇生惯养坏了,本性可以。日后,等扶苏回来了,你也为他编就好。”
他顿了顿,话锋一转:“其实,尚司……给你个主事的位置,如何?”
阿绾吓得整个人伏在地上。
“别啊!”
她急急地喊出来,声音都变了调,“小人还想在尚司偷懒呢……”
话音落下的那一刻,她自己也愣住了。
实话说出来了。
始皇终于笑出了声。
那笑声从喉咙里滚出来,在寂静的大帐里显得格外清晰。他笑得开怀,笑得眉眼都舒展开来,方才那满身的威压与阴郁,竟被这一句“偷懒”
冲得干干净净。
“你啊,”
他收了笑,低头看着她,“实话怎么能说出来呢?”
阿绾趴在地上,闷闷地应了一声:“这不是只能跟陛下说实话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