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入堂。”
江笙笑着解释,“汤里不宜掺杂,老友若想尝个口,侧席自取。”
周老点点头,滴了极少的一点,面上就起了一点香。他吃了一口,放下筷子,笑:“你这规矩,讲在合处。”
这时,二房那边的管事婆子端着一小壶红油绕到了堂前。她脚步轻轻的,眼睛却往老夫人的碗里扫。福伯眼尖,挡了一下:“红油放侧席。”
婆子挤笑:“这不是给老友们添香嘛。”
“香不在红油,香在火候。”
江笙抬眼,把红油碟推到了侧席,“老友们爱,可以去取。堂前按规矩,不杂。”
婆子讪讪一笑,退下。投影的红点悄悄暗下去,仿佛什么也没生过。堂前的气氛,一点都没乱。
面吃到一半,周老忽然放下筷子:“无肉不欢是我的旧毛病。今天这面,竟没觉得少了什么。”
他看了看江笙,“可有素油渣?”
江笙笑:“有。豆香做的。”
她早备好了小碟,用豆渣慢火小煎出香,撒了极少极少的盐,过筛,口感脆,不腻。小碟放到周老面前:“只夹一撮,撒面上。多了就腻了。”
周老照做,吃了一口,满意点头:“这才叫口香。”
三太爷嘴上不说,筷子却也伸向了那小碟。刘老哈哈笑:“你这老骨头,嘴比心诚。”
老夫人吃得慢,一碗面吃了半碗,放下筷子,抿了一口清汤。她侧头看江笙:“今天这面顺。汤也顺。”
江笙笑:“顺就好。”
堂前散面时,福伯把三张味卡拿到堂中,按老规矩贴在案边。刘老走过去看了看,笑:“怪不得吃得顺。卡写清楚,人就不乱。”
周老也站过去看,念了一遍:“高汤一,清水二嗯,心细。”
就在这时,一个后辈快步从侧廊跑进来,手里拿着一张“祝词”
。他一边跑一边喊:“祝三太爷老友们福如东海。”
福伯连忙拦住,投影红点在地上迅亮起,提醒线把跑动生生压慢。江笙抬手,笑:“祝词好,步子慢。按辈分站,别跑。”
后辈红了脸,站好,读完一句,堂前竟然莫名地多了几分安稳。
散席后,老友们在廊下坐了会儿。刘老笑着对三太爷说:“你这孙媳妇,把老宅收拾得像模像样。以后我们带孙媳女来学‘清汤面’。”
三太爷嘴里哼了一声,倒也不反对:“学就学,别在堂前打翻汤碗就行。”
江笙站在旁边,笑着点头:“来就是客。规矩写在牌上,汤在、味卡在,谁都不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