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声音闷闷地从她肩窝传来,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压抑不住的哽咽。
“我就知道……你对我不是没有感觉的……”
蓝盈僵在他怀里。
她想推开他。
她的手抬起来了,悬在半空,手指张开,指尖离他的后背只有几公分的距离。
却怎么也落不下去。
“不是……凌丛……”
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连自己都无法说服的虚弱,“你听我解释……”
凌丛没有给她说下去的机会。
他抬起脸。
那张精致到近乎雌雄莫辨的脸上,泪痕犹湿。
他的眼眶红透了,眼尾那颗泪痣被泪水浸润,像一颗坠在雪地上的、将融未融的黑曜石。
他的睫毛上还挂着细碎的水珠,在夹角昏暗的光线里,折射出破碎的、细密的、晶莹的光。
可他望着她的眼神。
是笑的。
是那种终于得到糖果的孩子、终于等到归人的守望者、终于听见回应的孤岛,幸福到近乎心碎的笑。
然后,他低下头。
他的唇,在她反应过来之前,已经贴上了她的。
他的嘴唇带着泪水的咸涩、带着滚烫的温度、带着压抑太久终于决堤的、汹涌的、不顾一切的深情,覆盖在她微张的、还未来得及说出拒绝的唇上。
他吻得很轻。
轻得像怕惊碎一个梦。
却又很深。
深得像要把这些日子所有说不出口的思念、所有辗转难眠的夜晚、所有看着她和别人在一起时心脏被撕裂又愈合、愈合又撕裂的疼痛——
全部,一字不漏地,倾诉在这个吻里。
他没有深入。
只是贴着。
唇瓣与唇瓣之间,隔着他未干的泪痕,隔着她怔愣的呼吸。
他闭着眼。
睫毛上那细碎的水珠,在他闭眼的瞬间,终于承受不住重量,无声地坠落。
落在她同样湿润的唇角。
蓝盈没有推开他,整个人,从心脏到指尖,都像被施了定身咒。
她的大脑一片空白。
只剩下一个声音,在她意识最深、最无法自欺的角落,反复回响:
刚才自己是怎么了?像被什么剧情触了既定台词似的,不受控制的就说出了自己不曾设想的答案。
就像之前在农庄时毫不犹豫的答应卢煜昶“看看他”
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