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莺在一旁看着,嘴角微微弯起,但目光不经意扫过温羽凡鬓角的白时,笑意又淡了下去。
饭桌上气氛轻松,惊蛰讲了些他在分局的事:新来的同事怎么看他这个“空降”
的副局长,分局的武备条件怎么简陋得让人想哭,他准备怎么把一间杂物间改成了临时工坊……
温羽凡听着,偶尔应一两句,嘴角带着淡淡的弧度。
刺玫坐在他身侧,沉默地吃饭,偶尔回答惊蛰的几个问题,大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。
小玲忙前忙后地添菜倒汤,脸上始终带着温和的笑。
一顿饭吃完,天色已经暗了下来。
魔都的夜色从窗外涌进来,路灯和霓虹的光斑在客厅地板上铺开一片斑斓。
惊蛰起身告辞。
“温科长,我先回了,明天还得去局里报到。”
他在门口换鞋,弯腰系鞋带的时候,声音闷闷地从下面传上来,“您……保重。”
最后两个字,他说得很轻。
温羽凡站在门口,看着他直起身,看着他拍了拍裤腿上的灰,看着他露出那个惯有的、大大咧咧的笑容,冲他挥了挥手。
“走了啊,温科长。下次再来蹭饭。”
“嗯。路上慢点。”
黑色越野车的引擎声远去,尾灯的光芒在巷子拐角处闪了一下,便消失在了夜色里。
温羽凡在门口站了一会儿,然后转身回到屋里。
他拎着那个金属箱,没有上楼,而是走向了通往地下室的楼梯。
地下室的灯是声控的,他踩上最后一级台阶,白炽灯“啪”
地亮了,照出一间收拾得整整齐齐的储藏室。
储藏室不大,靠墙是一排金属货架,上面放着些旧物——几件穿旧的衣服,几本泛黄的线装书,还有霞姐当年从川中带出来的那个旧背包(上次回京城取天机镜的时候拿回来的)……
温羽凡把金属箱放在货架上,和那些旧物并排摆在一起。
他的手在箱盖上停留了几秒。
天星剑。
升级后的天星剑,三百六十片柳叶刃,十七种形态,能攻能守,足以成为任何武者梦寐以求的神兵。
可他现在用不了。
丹田里的空洞依旧盘踞着,内劲真气一丝都调动不出来。
天星剑的机关驱动,需要内劲灌注,三百六十片刃片的精密操控,更需要极强的内劲引导——这些,以他目前体修的力量,根本做不到。
他只能把它收起来。
像收起一段再也回不去的旧时光,像收起一个暂时无法兑现的承诺。
温羽凡收回手,关上储藏室的灯。
黑暗中,那个钛合金的金属箱安静地躺在货架上,和其他旧物一起,等待着某一天,被重新打开。
他转身上楼,走进了书房。
窗外,魔都的夜色深沉而璀璨。
他坐到书桌前,拉开抽屉,取出了那个乌木小盒——里面装着养魂炉。
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纹路……
天星剑暂时用不了。
但他还有别的路要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