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羽凡没有立刻说话。
他看着那个金属箱,看了很久。
那柄剑,是叶擎天的武器,也曾是他的佩剑。
它在叶擎天手里,变幻万千,刁钻老辣,招招夺命;在他手里,黑焰翻涌,斩碎过无数强敌。
它也见证了那场演武场上的生死决战——天星剑崩碎的那一刻,是他万魔归巢剑气最巅峰的一击,也是他与叶家血仇了断的瞬间。
现在,它被惊蛰一片一片地找回来,一片一片地修补、打磨、校准、重组,以全新的面貌出现在他面前。
温羽凡抬起手,指尖在金属箱的表面停留了一瞬。
钛合金的触感冰凉而坚硬,和当年握住天星剑剑柄时的触感完全不同,但那股属于天外陨铁的、隐隐约约的灵性,还是透过箱壁传了过来。
“谢了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却很郑重,“辛苦你了。”
“嗨,这有什么辛苦的。”
惊蛰摆了摆手,往后一靠,沙出吱呀的抗议声,“我手痒,不修点东西浑身难受。再说了,天星剑这种级别的神兵,我一辈子能碰到几回?修它的时候我比谁都来劲。”
他嘴上说得轻松,但温羽凡听得出,那“小半年”
三个字背后,是多少个不眠的夜晚,多少次失败的尝试,多少回对着显微镜一坐就是十几个小时的那种孤独而专注的投入。
天外陨铁的熔铸,柳叶刃片的校准,机关结构的重新设计……
这些活儿,放在任何一个武备大师手里,都是足以写进教科书的工程。
而惊蛰,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说出来了。
温羽凡没有再多说什么感激的话。
有些东西,说多了反而轻了。
他只是站起身,把金属箱稳稳地拎了起来。
入手的重量沉甸甸的,和记忆中握住天星剑时的感觉重叠在一起。
但比原来重了一些——多出来的,是三百六十片刃片的重量,也是惊蛰小半年心血的重量。
“留下来吃饭吧。”
温羽凡说,“你嫂子今天炖了排骨汤,多一个人的量总是有的。”
“那我可不客气了。”
惊蛰从沙上弹起来,“温科长家的饭,我在京城的时候可没少吃,到了魔都更不能错过。”
晚饭是在一楼餐厅吃的。
夜莺听说惊蛰来了,多加了两个菜——红烧排骨、清炒时蔬、一锅玉米排骨汤,外加小玲做的几碟精致小点心。
小团子坐在儿童椅上,手里抓着一块排骨,吃得满嘴是油,一双琥珀色的大眼睛好奇地盯着惊蛰看。
“叔叔,你是谁呀?”
他奶声奶气地问。
“我是你爸爸以前的手下。”
惊蛰冲他做了个鬼脸,“叫叔叔。”
“叔叔!”
小团子立刻甜甜地喊了一声,然后把啃了一半的排骨举起来,“叔叔吃排骨!”
“好好好,叔叔吃排骨。”
惊蛰笑着接过来,咬了一口,含混不清地说,“好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