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的音波,也比在冰岛的时候更让人头疼了。”
莱因哈特回了一句,枪尖斜指,银白色的气劲在枪身上缓缓流转。
两人再次对视。
周围的战场上,其他方向的厮杀声震天动地,圣堂骑士的金色剑气、融合体的嘶吼、各国武者的怒喝、十二柱与联军宗师碰撞的轰鸣……所有的声音交织在一起,像一混乱到极致的交响乐。
但在他们之间的这方寸之地,却安静得像被隔绝在另一个维度。
安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。
安静得只能看见彼此眼睛里的东西。
陈墨看见了莱因哈特眼底的那抹涩意。
莱因哈特看见了陈墨眼底的那抹无奈。
但他们都假装没看见。
因为——没用的。
原则就是原则。
任务就是任务。
友情归友情,此刻,他们是敌人。
莱因哈特先动了。
他的枪,永远比陈墨的剑快。
不是音上的快,而是——“先手”
上的快。
他永远能在陈墨出剑之前零点几秒找到出枪的时机,永远能在陈墨的音波形成之前用枪劲打断他的节奏。
这是天赋,也是二十年来用无数次生死搏杀磨出来的本能。
银白色的枪影如暴雨倾泻,每一枪都快到极致,准到极致,枪尖所过之处,空气被撕裂出细密的白色音爆线,密密麻麻地朝陈墨笼罩过来。
陈墨没有退。
他的步法在这一刻展现出了宗师境的极致水准。
每一步都踩在琴音的节拍上,脚步与音波完美同步,身体在枪影的间隙中穿梭,像一片在暴风雨中飘舞的落叶,看似摇摇欲坠,实则每一寸移动都精确到了毫厘。
玄音古剑在他手中不再是进攻的武器,而变成了一件控场的乐器——剑身震颤的频率随着他的脚步不断变化,每一次变化都会在周围形成一道无形的音波墙,将那些刺来的枪影逐一偏转、卸开。
他在拖。
不是拖时间,而是拖节奏。
莱因哈特的枪快,但快的背后是高密度的体力消耗。
每一枪都需要精准的判断、爆的力量、以及毫厘不差的控制,这种强度的出枪,不可能持续太久。
陈墨要做的,就是用最小的代价挡住他的攻势,等他的度慢下来。
等那零点几秒的“先手优势”
消失。
然后——反杀。
莱因哈特当然也知道陈墨在想什么。
所以他没有给陈墨拖的机会。
枪势在第七枪之后突然变了。
不再是密不透风的暴雨,而是变成了一种诡异的、忽快忽慢的节奏:
快的时候,一秒三枪,枪影连成一片银白色的光幕;
慢的时候,枪尖悬在半空,像是犹豫了一瞬,但就在对手以为他要变招的时候,突然以一种完全不符合常规力学轨迹的角度刺出。
这是莱因哈特在二十年里独创的枪法——“猎手式”
。
不是在战斗,而是在“狩猎”
。
他把自己当成猎人,把对手当成猎物,枪就是他的陷阱、他的罗网、他的利爪。
猎手式没有固定的招式,没有固定的套路,每一枪都是根据猎物的反应即时调整的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