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连串清脆的机械咬合声响起,黑色箱体如精密变形的机械般瞬间拆分,数截银白色的合金部件以肉眼难辨的度拼接、锁死。
一息之间,那柄熟悉的银白长枪已然成型,被他稳稳握在手中。
枪尖斜指地面,寒芒一闪。
然后他举枪。
没有花哨的动作,没有多余的气势铺垫,就是简简单单地——举枪。
枪尖迎上了那道音波。
“嗡——!!”
一声低沉到令人牙酸的共鸣从枪身上传出来,银白色的气劲在枪尖凝聚成一层薄薄的光膜,音波撞上光膜的瞬间,像海浪撞上了礁石,被硬生生地分流、卸开、消解。
不是挡住。
是卸开。
莱因哈特从来不硬接陈墨的音波功,因为硬接会震伤内腑,会影响后续的出枪度。
他用的方法永远是最聪明的——借力打力,将音波的冲击沿着枪身引导到脚下,再通过脚下传入地面。
所以他站的那个位置,地面裂开了一圈蛛网般的细纹,但他的身体,纹丝不动。
“二十年没变。”
莱因哈特的声音从音波的余韵里传出来,平稳得像在聊家常,“你的起手式还是这一招。”
“有效就行。”
陈墨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。
话音未落,他的身形已经化作一道残影,玄音古剑如流星般刺出,剑尖上裹挟的琴音不再是单一的音波,而是叠加了三重频率的复合音杀:
第一重,高频震荡,干扰对手的内劲运转;
第二重,低频冲击,直接作用于对手的内腑;
第三重,中频刺穿,像一把无形的锥子,直取对手的经脉要害。
三重音杀叠加在一起,就算是同级别的宗师,也不敢硬接。
可莱因哈特接了。
他的银白长枪在手中转了半圈,枪身在极短的时间内划出了三个不同角度的弧线:
第一个弧线,卸开高频震荡;
第二个弧线,拨开低频冲击;
第三个弧线,枪尖精准地撞上了那道中频的“音锥”
。
“铛——!!”
金铁交鸣的巨响炸开,音波与枪劲碰撞的能量余波将方圆十米内的地面犁出了数道深沟,碎石如暴雨般飞溅。
两人身形同时一震,各自退开半步。
半步。
不多不少,恰好是两人二十年交手经验里形成的、最精确的距离控制。
退半步,是为了调整呼吸,重新找准攻击节奏。
进半步,就会进入对方的最佳攻击范围。
这半步的距离,就是他们之间二十年默契与了解的具象化。
也是他们之间最残忍的默契……
这意味着,他们太清楚对方的每一个习惯、每一个破绽、每一个可能在下一秒做出的反应。
清楚到——像在跟自己打。
“你的枪,比在冰岛的时候快了。”
陈墨稳住身形,剑尖微垂,琴纹在剑身上流转不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