显然,人刚走不久。
宁昭眼底冷意一压。
晚了半步。
守钟人这时也已跟到门口,只看了一眼便低声道:“她跑得匆忙。罩边没收,线也没卷,连针都还插着。”
宁昭没有立刻让人追,反而先去看那只半补到一半的灯罩。
不是她不急。
而是她知道,崔姑这种手,跑只是表。
她眼下最值钱的,不在“人往哪边跑”
,而在“她走前最后碰的这只罩,到底要上哪盏灯”
。
灯近这一路最怕影乱,也最会借灯罩改影。
崔姑既是碰旧罩的手,今晨匆忙离开前还守着这只罩,说明这只罩才是真要命的。
她伸手把灯罩翻过来。
罩边内侧,极细的一圈旧线里,果然缠着一点不该有的东西。
不是普通补线。
是一根细得几乎看不见的灰丝。
灰丝沿着罩边绕了一整圈,若上到灯上,外头谁都看不出来。
可它会让灯光在某一个角度上比平常更暗一线,影边也就会跟着偏一丝。
宁昭心里一下亮了。
不是跑,是补。
崔姑今晨根本不是单纯想逃。
她是在赶着把这只能“校影”
的罩补好,准备上到某一盏灯上去。
她立刻问守钟人:“旧祠里还有哪盏灯,今晨必须换罩?”
守钟人几乎想都没想,立刻道:“西廊转角那盏。”
宁昭抬眼:“为何是它?”
守钟人道:“那盏灯昨夜风大时火头偏过两次,罩边本就裂了一点。”
“平日若不急,还能拖到明日晚些再换。可若有人今晨特意补到一半又跑,便多半是赶着要把这只罩先上到那盏灯上。”
“因为西廊转角那盏灯,正照着旧祠后门通往外夹道那一折影。”
“影一歪,人走过去时,外头看的便不是人,是影口。”
宁昭心里猛地一紧。
这便又对上了。
不是任何一盏灯都值“校影”
。
值钱的,是那些一旦影边偏一点,便能让后门、夹道、转角、门槛上的人影全变了味的灯。
昨夜香库那一盏,是为了认真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