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摞,边上只有一点。
第二摞,一撇。
第三摞,一点加一撇。
宁昭看着那三摞,心里一点点亮起来。
药近、病壳、茶盏、阿葵、小茶间、沈府后门、程望病信,这些东西,原本就不是单线。
它们在这里,被纸面上极轻的水痕和标记,再分过一层。
这说明,太医署这一层壳,不只是替程望这一场病服务。
还在替不同的“病壳”
备着不同的走法。
也就是说,药近这一位,眼下露出来的,很可能还只是一角。
她忽然问:“昨夜阿葵那只半烧匣,先开过没有?”
守门人答:“没有,昨夜只怕烧坏里头的纸,没敢多动。”
宁昭点头。
“现在开。”
匣子被小心撬开。
里头果然不是整页的药方,也不是寻常记簿,而是一叠被折成细条的纸。
一条条分得很窄,和程府东书房里拖出来那些裁条,几乎是一个路数。
宁昭心里一冷。
果然。
程府东书房那套裁条,不是程望独有的法子。
太医署这边,也一样在用。
她拿起最上头那一条,展开一看,只见上头写着几行极细的字:
“病先轻,后重。盏先淡,后浓。先借咳,后借寒。”
守在一旁的人听着还不算太明白,宁昭却一眼看穿了。
这不是病方。
是病壳顺序。
先让病看起来轻,再一层层往重里走,叫看的人自己信病是真的。
茶盏也一样,先淡茶,后浓汤,叫入口的东西一步步换,却看起来都像“为病调整”
。
先借咳,再借寒。
程望昨夜那场病,不就是咳与寒么。
她继续往下翻,第二条写的是:“若门不开,药不近。若药不近,改由客入。”
宁昭眼神骤冷。
好。
这便和昨夜门近那层完全扣上了。
门近和药近,不是各走各的,是互相接的。
门若不肯开,药便不硬往里送,而是改走客近那层壳,从主客司与接待舍那一路转进去。
顾青山和灯判这套壳,果然是活的。
一处不开,另一处立刻顶上。
第三条更短:“盏若不认,换食。”
宁昭看着这四个字,心里也终于彻底把昨夜食盒那一步看明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