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真正压在后头那位“老掌牌”
手里,关于牌、钥、临牌名录和换牌顺序的那套老例。
这层壳,天亮后一定会动。
可不是现在。
现在最该去的,是太医署。
阿葵已被拿住,半烧的药单茶单匣也已露口。
若她这时候还在御前门牌这一层多绕半刻,太医署那边那一套借病遮壳的法子,便可能先一步被人改净。
她转头对赵公公道:“门牌这里,照刚才说的办。牌架、暗槽、木皮、空匣,全照原样回去。”
“常顺也别让人看见被押,先收在偏廊后头。赵六和许掌牌,等我从太医署回来再拿。”
赵公公立刻应下。
“贵人放心,老奴盯着。”
宁昭点头,转身便走。
天色又白了一寸。
太医署里却比平日安静。
这种安静不正常,像所有人都知道夜里有事,天亮后反倒都把动作收得更轻,生怕一不留神便踩到什么不该踩的火。
宁昭一到煎药房外头,便闻见一股浓重的药气。
不是新煎出来的那种热气腾腾的味道。
是药汤、药渣、炭火、旧盏和湿木板一夜混在一起后沉下来的那层气。
越往里走,越能把人鼻腔都压得苦。
她没有先进煎药房,而是先去看昨夜拿住阿葵的那间小茶间。
屋门已经封了,门口守着陆沉留的人,一见她来,立刻低声回话:“贵人,屋里都照昨夜那样封着,没人敢动。”
宁昭点头:“阿葵呢?”
“单押在后头,人还活着,嘴紧得很。但昨夜那只半烧匣和屋里的药单、茶单、煎药记,都已先照位封好。”
宁昭这才进门。
小茶间不大,屋里却极满。
一张小案,案上摆着三只盏,两只空药瓯,一本煎药记,半卷用到一半的药单,角上还有个小炉,炉里灰还温着。
最要紧的,是案边那只昨夜抢下来的半烧匣。
匣角焦黑,锁已炸开,木皮翻裂,里头那层药香和焦糊味混在一起,闻着叫人心里闷。
宁昭没有先碰匣。
她先去看盏。
三只盏,形制一样,旧白釉,盏底却各不相同。
一只盏底有浅青痕,一只盏底圈边微黄,最后一只看着最净,底心却有极轻的一道白印,像长年泡淡茶留下的痕。
她心里一下便扣上了。
香库那只茶童先前说过,他们这些候手平日不认脸,只认水痕、茶色和盏底圈印。
太医署这间小茶间里的三只盏,便不只是喝茶的器。
是认路的器。
她转头问守门人:“昨夜拿阿葵时,他手先碰哪只盏?”
守门人立刻答:“最右边那只带白印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