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顺眼神乱了一下,不敢接。
可这一下已够了。
对。
不是昨夜临时起意。
半个月前,这块写着“回”
的木皮就已经压进暗槽了。
也就是说,门近这一层,从半月前,甚至更早,便开始为“某一夜门里认旧”
的那一步做准备。
昨夜,只是它真正往前探的第一次。
宁昭没有再问常顺,直接对赵公公道:“暗槽封回原样,连这片木皮也照旧放回去。”
赵公公一怔。
“放回去?”
宁昭看着那条细黑的缝,声音很稳:“对,现在还不能让后头的人知道,门近这一层已经被咱们看穿了。”
“牌架照旧,暗槽照旧,空匣照旧。只要赵六还以为这层壳没全破,他就还会动。”
赵公公立刻明白了。
今早不是把门近一把扑死的时候。
是借着这条暗槽,反过来等赵六和后头那只手自己伸进来。
他低头:“老奴知道怎么放。”
宁昭点头,又看向常顺:“赵六平日除了碰暗槽,还会碰谁?”
常顺已知瞒不住,索性一口气往下吐:“他平日不只管换牌,还和记夜名、接临牌那一路走得近。外廊这边,谁夜里该站哪一角,哪只手该接哪只匣,他都知道。”
“可他很少亲自出头,平日都说自己只是替值房里那位老掌牌传手。”
赵公公眼神骤然一冷。
“老掌牌?”
常顺低头:“是,平日都叫许掌牌。”
宁昭心里又是一紧。
原来门近这一层,赵六还不是最里面那只手。
他后头还有个老掌牌。
这便像香库那边,孟七后头有灯判。
主客司那边,小年后头有秦平。
誊卷室里,柳先生后头有顾青山的局和灯判的准。
壳一层一层往里包,到哪里都不是只一只手。
她没有急着让人去拿许掌牌,只低声道:“好,赵六照旧拿,许掌牌先不惊。等我从太医署回来,再一起动。”
御前外廊的风还在吹。
可宁昭已不再看第三盏灯下那只空匣。
她知道,门近这一层最值钱的,不是这只匣,也不是常顺这张嘴,甚至不是赵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