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昭立刻接上皇帝的话:“那便加第六刀,回程府,但不为病,为纸。”
皇帝点头:“说。”
宁昭道:“书房火虽灭了,可墙缝、案槽、灰槽和暗格未必已尽。”
“先前拖出来两只木匣,说明那一屋里不止一处藏页。”
“今晨回去,不先问程望,先拆书房。谁能在火后还保住备用抄页,谁便是程府里真正懂这套顺序的人。”
“程夫人和邓管事分开,不许对口。程望本人也不能再只当病人看,要把他这些年接手“礼部旧典”
和接手“柳先生”
之后所有变过的书架、匣序、暗格,一一问清。”
陆沉道:“我从礼部退出来之后,去程府。”
皇帝应下:“好。”
案上六层壳,到此便彻底摆齐了。
礼部旧典房后誊卷室,主客司,太医署,御前门牌,旧祠,程府。
壳一旦齐了,后头真正要做的,便不是再补昨夜那点口舌,而是下手。
皇帝的目光终于落到柳先生身上。
“你还有什么要说的?”
柳先生站在下,衣袍上还沾着誊卷室里的旧纸屑,脸色仍旧淡,眼里却已没了昨夜那种还能算的从容。
不是因为他怕死。
是因为他很清楚,天亮前这一点时间,已经不够顾青山把所有壳都烧干净了。
半晌,他才道:“陛下就算今晨能拆六层壳,也未必能拆到第一名。”
皇帝没有被这句话带走,只淡淡问:“所以你承认,第一名确有其人。”
柳先生嘴唇一顿。
宁昭在旁边听着,心里也更冷了一层。
对。
他这一句,已是认了。
引位第一名,不是虚排,不是拿来唬人的旧称。
是真的。
是真的有人,真的有名,真的有一套顺序,正等着借着这圈壳一点点被拼回人前。
皇帝看着柳先生,眼底那点冷意越积越重,却没有作,只道:“带下去。单押,别让他看见天亮。”
赵公公立刻一挥手,几名暗卫把柳先生带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