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看着她:“你已有想法。”
宁昭没有迟疑:“有。”
皇帝抬了抬手:“说。”
殿中灯火稳稳照着,外头夜还深,离天亮却也不算太久了。
宁昭心里已把明日之前最要紧的几步摆好,此刻一开口,便是一句接一句往下落:
“第一,主客司不先拿秦平,先断他手边那只旧匣与后账房、接待舍旧账之间所有传话路。”
“小年已露,“客近”
纸卷也已现,秦平今夜若真要保,不会先走人,会先换匣、换账、换手。只要盯住这三样,便能顺着他摸到主客司这一层最深的壳。”
“第二,太医署不先封院,先封煎药房边小茶间的盏、单、药箧与火。”
“阿葵被拿,病壳已裂,可最要命的不是他,是那半烧匣里药单茶单混写的法子。顺着那套单与盏,便能反把程望那场病和沈府后门那条线连起来。”
“第三,御前门口第三盏灯下那只空牌匣不动,照旧放着。”
“可夜里所有换牌、接牌、守牌、记临牌的人,一个都不能离位。”
“门近先影后钥,今晚影已试过,下一步要么会碰牌,要么会碰钥。只要牌架与人一起扣住,门近这口壳便还没真正吃进去。”
“第四,旧祠香库的第二柜继续封死,不许开,不许灭灯。”
“孟七、守灯老内侍、门口那瘦子与所有抹灰、换灯座、擦铜边的人分开扣。”
“灯近这一路最值钱的不是活名,是谁在认更、谁在认影、谁在替灯判校那一线。只要这几只手一拆,灯判这一路便再难靠影活。”
“第五……”
她顿了一下,目光终于落到柳先生身上。
“先拆引位,不先追第一名。”
皇帝眼神微动。
宁昭继续道:“名字眼下还没被拼全,追名反而容易被顾青山牵着走。”
“可引位页和那几支引位签已在咱们手里。只要把“先露旧器、后露旧称、再借客、借药、借门、借灯、最后借茶”
这层顺序先扣住,那个第一名哪怕还未露全,也失了长出来的路。”
殿里静了片刻。
皇帝看着她,眼底那点原本深藏的冷,慢慢化成另一种更沉也更实的东西。
不是单纯的杀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