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判断。
判断今夜这一夜到这里,最该怎么下第二刀。
柳先生站在下,终于低低道:“陛下若真照她这法子动,今夜之后,很多壳都保不住了。”
皇帝淡淡看向他:“你以为朕还要保?”
这一句极轻。
却比任何重话都冷。
柳先生终于再无言可答。
赵公公在一旁听到这里,只觉得胸口那口压了许久的气,终于真正吐出来半寸。
不是因为今夜已经全赢了。
而是因为到这一刻,皇帝终于不是在听一桩桩线头、一层层旧路、一件件旧器。
而是在看一整本养壳引名的账。
这账既已摆上御前,后头便不再只是宁昭和陆沉夜里追着火与影跑。
是御前动手。
皇帝终于道:“照你说的办。”
宁昭垂:“是。”
皇帝又看向赵公公:“你亲自去传,不许走漏半句。主客司、太医署、御前门牌、旧祠香库、礼部旧典房,明面不惊,暗里全扣。还有——”
他停了一下,眼底的冷意比方才更沉。
“程府那边的夫人、邓管事和书房里拖出来的半烧木匣,朕要天亮前就看见。”
赵公公立刻领命。
殿中灯火依旧稳着。
可这一刻,谁都知道,今夜真正的风向,已经全变了。
顾青山和灯判原本想借着一夜旧灯、旧箱、旧匣、旧纸,把“近位”
养稳,把“引位”
铺开,把那个第一名一点点往人心里拼回去。
可现在,页、签、匣、箱、纸手,全都先一步到了御前。
这盘局,终于不再只有他们在写。
宁昭站在灯下,心里却仍没完全松。
因为她很清楚,顾青山还没露。
灯判也只是被按住了,还没真正开口到最后。
主客司的秦平、太医署那边那套药单茶单、御前门牌后那只换牌手、旧祠香库外那一圈抹灰换座的灯近壳,也都还没真正拆完。
更不要说,那个排在引位第一、尚未被拼全的“旧名”
。
这才只是把页拿到了手。
真正的厮杀,还在天亮后。
皇帝显然也看明白她心里的这层未尽,只道了一句:“今夜你去偏殿歇一刻,半个时辰后,和陆沉一起回来。”
宁昭抬头看向他。
皇帝淡淡道:“天一亮,开始拆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