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正最适合“门近”
的,确实是那只平日看起来只在牌架前替人换牌、接牌、递牌、收牌的手。
他碰匣,碰牌,偶尔也碰钥,却不必日日对着赵公公说话,也不必在御前正殿里露正脸。
这便是最好的壳。
柳先生终于低低道:“你问到这一步,也不过是早半夜知道而已。”
宁昭看着他:“早半夜,就够了。”
她知道,柳先生这句话不是嘴硬。
是实话。
门近这层壳,就算现在知道,明日一早去拆,也未必能全拿干净。
因为顾青山和灯判今夜若还来得及递出哪怕半句“转位”
“弃壳”
“换手”
,御前牌架那一层便会先动。
可早半夜知道,至少她能在那只手真把门近吃稳之前,先把牌匣、牌架、夜里换牌的人与顺序一并压住。
这便不是小事。
宁昭目光重新落回那排签。
“药近、客近、门近都露了。灯近那一支,也在这里。”
柳先生没有说话。
可他眼底那点被按到极处的冷,分明更沉了。
宁昭看着他,缓缓道:“灯近不只是孟七,不只是香库守灯老内侍,也不只是抹灰、换灯座、擦铜边的杂手。”
“真正那一签,是认更、认影、认灯座位先后的人。今夜灯判亲自现身校影,便说明这一路,比门近更贴旧祠。对不对?”
柳先生终于吐出一句:“你都看到了,还问什么。”
宁昭轻轻点头。
“我问,是要你认。”
这句话,叫屋里一时更静。
因为大家都明白,宁昭现在一层层往下问,并不全是为了靠柳先生吐出新东西。
她是在“钉”
。
把这些原本能被辩、能被绕、能被一把火烧得只剩半真半假的东西,一句句钉死在眼前。
茶近,香库这只茶童。
药近,太医署阿葵。
客近,主客司小年与秦平那层。
门近,御前牌架后的换牌手与那只空牌匣。
灯近,旧祠更次、影次、灯座位与孟七那一类校影手。
再往下,便不是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