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先生这一下是真的闭了闭眼。
不是认命。
是知道最不该先露的那一签,还是被她点出来了。
宁昭看着他:“你今夜最舍不得烧顺序页,不是因为茶近和药近。”
“是因为一旦门近的顺序和签同时落出来,御前那一道门,便不再只是被试过偏影的门了。”
柳先生没有否认。
守在旁边那名缩在屏风后的年轻小书吏,脸早已白得没了颜色,听见“门近”
二字时,整个人甚至晃了一下,像终于知道自己今夜跟着守的,到底是个多要命的东西。
宁昭继续往下压:“门近这一位,平日壳不在茶,也不在药,更不在灯,在牌和钥,对不对?”
柳先生终于开口了,声音很低,也很淡。
“是。”
这一字一落,屋里所有人都像跟着更沉了一层。
这不是猜,是认。
门近,果然养在牌、钥、名录和守牌那一层壳里。
御前第三盏灯下那只空牌匣,不再只是一个暗示。
那就是位口。
宁昭眼神一冷,继续问:“那壳具体在哪一处?”
柳先生看着她,这次没有马上答。
他显然比先前更清楚,一旦这句也吐出去,明早御前门口那层壳便再没有模糊可言。
灯判虽然还被按在旧祠香库前,可门近这一位若真被拔出来,那才是顾青山这一路最疼的一刀。
因为茶近、药近、客近都还在壳外绕。
门近,却已贴着门边。
宁昭却没有给他拖延的空。
她淡淡道:“你不说也行。我来替你对一对。门近先影后钥。”
“影,今晚已经试过了,御前偏影和短灯芯就是第一步。后钥,便不会落在普通守门人身上,因为那种手太粗,也太显。”
“能碰钥、换牌、点名录、又不惹眼的,多半在赵公公眼皮底下,却不直接挨着赵公公。”
她顿了一下,忽然看向那支门近签。
“是在守牌人后头那只换牌手,还是在夜里记临牌的那只手?”
柳先生的瞳孔极轻地缩了一下。
宁昭立刻抓住:“是换牌手。”
守牌的人太显。
记临牌的人太留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