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库这只,今夜确实是在等“茶近”
。
太医署那只阿葵,守的是药单与茶单,更多是“药近”
壳边上的手。
而主客司这只小年,则早已不只是一只茶房里认水痕的手,而是借着茶房壳子,暗里往“客近”
这一位上养。
这便比她先前猜的更深,也更大。
顾青山和灯判,不是在一条茶路上养三只候手。
而是在不同的壳里,用看起来最不起眼的“茶童”
身份,分别往茶近、药近、客近这些不同的“近位”
上养人。
难怪灯判先前会说,“茶近不是只有一只手”
。
不是因为茶近一位真有三只手。
而是因为他们整套养位法,最爱拿相似的壳养不同的位。
这样一来,外人即便抓住一只茶童,也未必知道他真正候的是哪一位。
守钟人低低出声:“怪不得主客司那只也叫茶童。原来是借壳。”
宁昭点头。
“对,借壳养位。太医署那边借药边的小茶间,主客司借外院茶房,香库这边借供茶和旧香。三处看着都是茶边上的杂手,实际候的位却未必一样。”
来人继续禀道:“陆大人还说,小年在洗盏间被拿住后,嘴比阿葵和香库这只都更硬。可他一看那纸卷露了“客近”
二字,先不是去抢纸,而是抬头往主客司值房正房那边看了一眼。”
宁昭心里一凛。
主客司值房正房。
不是后账房,不是茶房,不是洗盏间。
那一眼,绝不会无缘无故。
她立刻问:“正房里现在谁在?”
来人答:“值夜的两个小吏、一个记薄主事,还有秦平。”
香库前又静了一瞬。
秦平。
这个名字今天已经出现过不止一次,却始终像半只脚踩在水里、半只脚踩在岸上,不像周肃那样直直顶在刀尖上,也不像程望那样整个病壳都被拆开,更不像灯判这样已经站在她眼前。
可现在,小年被拿住那一眼,却偏偏看向秦平所在的主客司正房。
这就不能不叫人心里紧。
宁昭没有立刻下定论,只缓缓问了一句:“秦平今夜是在值房里待着,还是后来才去的?”
来人答:“是后来去的。程府起火、太医署那边拿阿葵之前,秦平还在接待舍那头收尾。后来主客司那边忽然要调旧账,他才过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