守钟人低低道:“不是去看旧账,是去接客近那只眼。”
宁昭心里一点点冷下去。
对。
秦平白日里一直在主客司、礼部接待舍这一层游走。他看起来像个会替礼部遮脸面、圆场面、照旧规矩说话的主事,实则这一路从鲁升、郑循、接待舍账、再到现在的小年,都有他的影子。
若主客司外院茶房这只“小年”
真是在借壳候“客近”
,那秦平就算不是“客近”
本位,也至少知道这一路往哪边接。
她缓缓道:“小年那纸卷露出“客近”
,第一眼去看的是秦平。说明他怕的不是咱们拿住纸卷,而是秦平那边下一步怎么断他。”
灯判终于在这时开口,语气冷得像夜里旧铜边上的霜。
“昭贵人,你倒真会顺一只眼去看另一只眼。”
宁昭看向他:“我若不会,今夜你也不会站在这里。”
灯判没有接,只是眼神比方才更冷。
宁昭知道,这一层又压中了。
她迅对来报信的人道:“回去告诉陆沉,主客司正房先不惊,先看秦平怎么动。小年既然看他,便说明秦平眼下比纸卷更值钱。还有,洗盏间里拆下来的盏底、薄蜡、圈印、残水,一样都别漏,按位封存。”
来人领命而去。
守钟人看着宁昭,低低道:“今夜原来不是四个近位,是五个。”
宁昭抬眼:“你是说客近?”
守钟人点头:“茶近、药近、门近、灯近,再加客近。客近不一定最贴皇帝,却最贴外客、来路和接待名册。若客近养成,很多人、很多箱、很多旧器都能借“客”
字往里走,比茶更好遮。”
宁昭心里一点点扣紧。
这便更说得通了。
为什么主客司外院茶房这种看似不起眼的地方,会单独养一只“小年”
。
为什么礼部接待舍、鲁升、郑循、秦平、主客司值房和后账房这一层始终缠得这么紧。
因为顾青山和灯判不是只想近皇帝的茶与门。
他们还想近“客”
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