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人答:“不是在茶房里拿的,是在主客司后账房边上的洗盏间。”
“咱们的人先封了茶房和外院门口,本想守他自己露头,谁知小年比阿葵更沉,迟迟不动。后来主客司后账房那头忽然有人要调接待舍旧账,小年才借着送净盏的名头往后走。”
“咱们的人跟到洗盏间,才现他不是去送盏,是去拆盏底。”
守钟人的眼皮微微一跳。
“认水痕的人,自然也会认盏底。”
宁昭心里也紧了一下。
茶童认的不是脸,不是活名,是水痕、茶色和盏底圈印。小年今夜被逼到后账房边上去拆盏底,说明他要么是在灭自己一路上的认痕,要么,是在取藏在盏底里的东西。
她立刻问:“拆出什么了?”
来人低声道:“一层薄蜡。蜡里压着一枚极小的纸卷,纸卷上只来得及看清两个字:“客近”
。”
灯判眼底终于又沉了一寸。
宁昭心里却猛地一亮。
不是“茶近”
。
是“客近”
。
她先前一直以为主客司那只茶童,养的是茶路上贴近主客司的一只手。现在看来,主客司外院茶房那只小年,真正养着的不是“茶近”
这一位,而是另一个“近位”
。
客近。
主客司、接待舍、外客、来往名单、宴席、引路、馆舍、问礼。
这一路上,若真被埋下一只“客近”
,其分量一点不比“茶近”
轻,甚至更阴。
因为“茶近”
近的是皇帝嘴边和内廷外缘,“客近”
却可能近的是所有该被看见、又不该被记得太清楚的客人与接待名路。
宁昭缓缓道:“原来你们在主客司养的,不是茶童,是客位。”
灯判冷冷看着她,不出声。
宁昭却已经明白了。
三只所谓“茶童”
,从一开始就未必真是全养给“茶近”
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