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昭听到这里,心里又是一紧。
是了。
顾青山和灯判不是只会杀。
他们也会遮。
若程府这场病一时剪不掉,他们就会立刻从外头补一句“可信的真话”
来替这场假病盖印。
这比再送一把剪子还难拆。
因为那将不再是暗路,而是明路。
宁昭看着程望:“你觉得,最先会替你说这句真话的,是谁?”
程望睁开眼,眼底灰冷一片:“不是礼部,便是太医署,或者……”
他停了一下。
宁昭追问:“或者什么?”
程望低声道:“或者,顾先生会直接借一位老臣的嘴。”
宁昭心里微微一凛。
老臣。
这比礼部和太医署都更麻烦。
因为若有一位平日不掺风波、看起来最讲规矩。
最不轻易开口的老臣忽然出来,说自己昨夜或今晨确实得了程望旧疾的消息,那程望这场病,立刻就会多一层难拆的体面。
而这,也正像顾青山这种人会走的路。
既然暗路被盯,便往明处借一张老脸来遮。
宁昭深深看了程望一眼:“你知道那位老臣是谁。”
程望这一次没有立刻否认。
他沉默得太久,久到窗外那阵风都像又凉了一层。
最后,他才低低吐出一句:“我只是猜。”
宁昭道:“你猜谁?”
程望看着她,神色复杂到了极点。
“礼部尚书,沈崇文。”
这七个字一落,屋里的空气像被人轻轻扯了一下。
没有人立刻接话。
窗外风过树枝,雪水滴在廊下石缝里,细细一声,反倒显得屋里更静。
宁昭看着程望,目光没有移开。
她没有急着问“你凭什么猜是他”
,也没有立刻把这名字往皇帝那边递。越是这样的人,越不能只凭一句“猜”
就往上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