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望望着她,嘴角动了动,像想笑,又笑不出来。
“所以我方才才说,你若真想抓他,就不能只看顾先生。”
宁昭点头:“我现在看的,也不只是顾青山。”
她停了一息,又道:“程望,既然剪子已经进府,那你就该明白,灯判这一手,绝不止一把。药碗里这一把,只是告诉你和我,他要开始收口了。真要动手,不会只动这里。”
程望喉结滚动,低声道:“你想问什么?”
宁昭看着他:“想问,旧茶托若送到新手里,下一样旧器会是什么。”
程望眼神一顿。
这问题显然问到了次序上。
宁昭继续道:“旧茶托是接茶路。茶路若接好了,后头最顺手的,便是茶房、茶水房、送折、递口风。可顾青山今天既已开始剪线,就不会只补一路。”
“他要补的,一定是能接得最快、也最能避人眼的那一条。”
程望闭了闭眼,像是在心里把那套旧器次序过了一遍。
过了片刻,他才低声道:“若茶路一稳,下一样,多半是旧匣。”
宁昭眸光一紧:“册路。”
程望点头:“是。茶能传话,匣能藏纸。昨夜周肃手里的旧袍、录供、状纸抄本,这几样都已经露了。”
“顾先生若还想让外头那股风不停,就得重新把能装纸、能转纸、能让字再出来的路接上。”
宁昭心里一下清了。
没错。
白布、红豆、麻绳、灯芯、灯托,这一路走的是信号和接位。
可真正能在白天里重新把局掀起来的,还是纸。
状纸、录供、旧袍里的旧案、名录、底簿,都是纸。
一旦册路和匣路再被接上,顾青山和灯判便又能把“旧名”
“旧案”
“旧制”
这些东西重新装起来,送到朝里最该看的地方。
她看着程望:“旧匣一般会送去哪里?”
程望答得很慢:“不是旧器铺,就是账房路。灯判手里的旧匣,不是普通匣子,多半要先落到会认纸、会藏纸、又不会太惹眼的人手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