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昭道:“问你剪谁。”
崔妈妈缓缓抬头,看着宁昭,眼底有一种混着惧意和灰败的光:“先剪知道旧茶托去向的人,再剪认得灯芯和灯托的人。若还不够,再剪会拆病的人。”
宁昭眼底冷意骤然一凝。
会拆病的人。
这是冲着她来的。
因为从程府这场病一开始,就是她一层层拆开的。
顾青山和灯判并不知道她现在站在程府内院,可他们一定知道……
这场病,已经被人看破了。
宁昭缓缓道:“很好。你总算说了一句有用的。”
崔妈妈低低笑了一声,那笑声里却满是死气:“有用?你以为你现在听懂了就来得及?剪子都送进来了,外头哪条线先断,哪条线后断,已经不由你我说了。”
宁昭看着她,没有被她带着走。
她只问:“旧茶托现在还没落到新手里,对不对?”
崔妈妈神色微僵。
宁昭立刻明白。
旧茶托还在路上。
只要茶路新位还没定,灯判和顾青山这一次“剪”
就还没完全落下去。
也就是说,陆沉那边,还有截住的机会。
她几乎没有耽搁,转头对外头喝了一声:“传我话给陆沉……旧茶托若还没进手,就先断茶路;若已进手,就拿接器的人,不许让他碰第二样旧器!”
外头侍卫领命疾奔而去,脚步声很快便消失在后院尽头。
院中那股原本被药味和炭火压着的热气,像忽然被这一句命令劈开,四下里都透出一股紧绷的冷。
崔妈妈跪在地上,肩背终于塌了几分。
她先前那点强撑出来的狠,到了这一刻,也只剩下嘴硬的空壳。
宁昭没有再多看她,而是转头看向屋里。
程望还靠在床头,额上的汗意没有退,眼底却比方才更清了几分。
像是终于明白,这场病到了此刻,已经不是他装得像不像的问题,而是外头那把剪子到底先落在哪一根线上。
宁昭重新回到屋内,站在床前。
“现在你知道了。灯判不是只会续灯,也会断灯。顾青山要局,灯判要准。你这座府若不能再准,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