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循答:“顾先生先到。周大人后到。裴大人来得最晚,也走得最快。”
宁昭立刻抓住这一句:“裴度走得最快,却在今晨朝上第一个接人事的刀。说明昨夜他不是去听局,是去拿准话。”
皇帝看向宁昭,没有打断。
宁昭继续道:“顾先生先到,说明礼部接待舍是他选的地方。周肃后到,是去见他,不是去等他。裴度最后到,是因为他只需要确认一件事——今夜若宫里真乱,吏部该怎么接。”
陆沉听到这里,眼底的寒意更重。
“好。一个递火,一个接风,一个等着换人。”
郑循伏在地上,再没有了方才那点文人的硬气。
皇帝问:“顾先生长什么样?”
郑循的呼吸明显更乱了。
宁昭知道,这才是最难的一刀。
因为说出样貌,就等于真把那个人往死路上送。
郑循若还想替自己留一丝活路,就一定会在这里犹豫。
果然,他沉默了很久,才低声道:“臣没看全脸。那人一直坐在屏风后,光也压得低。臣只看见右手虎口有痣,袖口银线,声音比周大人更轻,也更稳。”
陆沉冷声道:“脸没看清,身形总有吧。”
郑循咽了一下:“个子不高不矮,背不驼,走路不快。像是……像是常坐案前的人,不像武官,也不像日日在外跑动的人。”
宁昭心里一点点拎出一个轮廓。
不是老迈的内侍。
不是粗使的账房。
也不像礼部接待舍里那些奔走的小官吏。
更像一个习惯坐着说话、让别人替他跑腿的人。
皇帝又问:“年纪呢?”
郑循答:“听声,大约四十上下。”
赵公公在一旁低低吸了一口气,脑海里飞的闪烁。
四十上下,深青袍,袖口银线,右手虎口有痣,常坐案前,不是武官。
这样的人,在朝里不是没有。
是存在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