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循的眼睛终于有些红。
这种人最怕的不是刑,不是死。
是现自己一直替人卖命,到头来只是随时能被丢出去的一张纸。
皇帝没有再给他绕的机会,只淡淡道:“说名字。朕保你家里的人。”
郑循伏在地上,肩背绷得很紧。
许久,才挤出一句哑的话:“臣只知道,外头都叫他顾先生。”
赵公公在门边立刻接了一句:“顾青山。”
郑循摇头,声音更低:“不一定是顾青山。顾先生只是外头叫法。周大人和裴大人都没当着面叫过全名,只叫过一声“先生”
。”
宁昭眸光微微一动。
这句比直接报名字更有用。
因为它说明,周肃和裴度在那个人面前,不是平起平坐。
他们也在避。
避他的真名,避他的身份,避让更多人知道他和旧王府那条路到底连得有多深。
皇帝问:“裴度也在?”
郑循的肩膀一抖。
这一抖,已经够了。
陆沉一步上前,声音冷硬:“你方才在前殿上见裴度时,就已经漏了一次。现在还想装?”
郑循咬了咬牙,终于低头:“裴大人没进竹字雅间,只在外头楼梯口停过片刻。臣昨夜跟着账房鲁升去送茶时,看见裴大人下楼。”
“他没回头,只对周大人说了一句“人事这头我来接”
。”
御书房里再次静住。
裴度。
终于被按实了一截。
前殿那句“后续任用失据”
,不是灵机一动,不是吏部侍郎的例行稳场,而是他昨夜在礼部接待舍就已经接过去的活。
宁昭心里一冷。
这样一来,周肃借案、沈海点灯、裴度接人事,三个人之间那条线,终于真正扯在了一处。
皇帝看着郑循:“顾先生和裴度,谁先到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