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六摇头:“不是我。那字太讲究,像官里誊写房出来的。我只抄状纸,不敢碰那种东西。”
宁昭听到这里,反而更清楚了。
状纸、旧袍、录供,这三样东西走的是三条线。
状纸是冯六这种外头抄手。
录供与旧袍,则是都察院与钦天监能碰得到的“官手”
。
三条线合起来,才是周肃敢进宫的底气。
宁昭看着冯六:“你刚才说,“宫里会自己乱”
。这句话是谁说的?”
冯六眼神一飘,低声道:“灰褂男人说的。他说宫里早就点上火了,外头只要顺着吹一吹,里面就会自己开门。”
宁昭问:“他还说过别的吗?”
冯六闭了闭眼,终于吐出一句:“他说,不管里面最后死谁,只要陛下开口,下了那道旨,他们就赢了。”
刘统领握笔的手一顿。
宁昭却只是静静看着冯六。
这句话,已经把沈海和周肃两边的路彻底对上了。
宫里点火,宫外吹风,最后都在等皇帝“开口”
。
宁昭缓声道:“你替他们抄了状纸,他们给了你多少银子?”
冯六低头:“二十两定银,事成再给一百两。”
刘统领冷笑一声:“你这条命,倒是卖得便宜。”
冯六一听这句,脸都白了,整个人往地上一扑:“小人不想死!小人真不知道事情会闹这么大!小人只当是朝里的老爷们互斗,替人写几张状子,哪里知道会牵进东宫、御前!”
宁昭看着他,问得很平:“你不知道会牵进东宫,那样稿上为什么会写“太子病非病”
?”
冯六一下噎住。
宁昭继续道:“你从一开始就知道,这是拿太子和御前做文章。你没跑,是因为你觉得周肃能护住你。你后来跑,是因为你现周肃根本没打算回头捞你。”
冯六的眼眶一下红了,终于崩了:“他真的没打算捞我!他说状纸一进宫,宫里的人会先顾着自救,等他们理出头绪,天都亮了。到那时,承天门外该知道的都知道了,一个写状子的死不死,谁还顾得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