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六的肩膀微微抖。
刘统领在旁边冷声开口:“你昨夜要真只是替人写状,不会一见禁军就往柴房里钻。再装,就去跟周肃对供。”
一听“周肃”
两个字,冯六猛地抬头,眼里那点强撑出来的硬一下就裂了。
宁昭看见这一下,便知道抓住地方了。
宁昭缓声道:“周肃已经进宫了。”
冯六的呼吸一滞。
宁昭继续道:“状纸从你手里出,都察院从他手里接。如今他跪在御前,你也跪在这里。你们两个,总有一个要先把另一个推出去。”
冯六的嘴唇抖了抖,声音哑:“他……他说不会出事。”
刘统领目光一冷:“谁说?”
冯六像终于顶不住,眼神散了散:“周大人身边的人。说只要按样抄、按门送,状纸一出去,宫里就会自己乱。到时候谁也顾不上一个写状子的。”
宁昭没有立刻追问“周肃身边的人是谁”
。
她先把最要紧的一点压实:“你亲眼见过周肃?”
冯六低头,咽了一口唾沫:“见过两次。一次是在都察院后门,一次是在礼部接待舍的二楼雅间。他没亲自给我样稿,只让一个穿灰褂的中年男人递话。”
宁昭问:“那男人长什么样?”
冯六努力回忆:“不高,瘦,右边眉尾断了一小截,说话带京腔,走路时左脚有点拖。”
刘统领立刻记下。
宁昭继续问:“样稿是谁给你的?”
冯六道:“就是那男人。第一次给我两张,一张写宫门鼓亭怎么递,一张写都察院值房怎么闹。第二次又给我添了三句,说天快亮时,再补一份“东宫知情”
的录供抄本,若宫里有人来问,就有人顺势递出来。”
宁昭眸光微动。
录供抄本。
这就对上了。
周肃偏殿里拿出的那份“东宫录供”
,并不是临时翻出来的,而是昨夜就准备好的第二把刀。
宁昭问:“那份录供抄本,是你写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