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得嘞,瞧好了!”
王全生本就是京城琉璃厂前混饭吃的,靠一手三仙归洞挣过不少铜板。
眼下闲着也是闲着,不如露一手解闷。
林安翻出几张寿生钱,抹净桌面浮灰。
几人围拢过来,倒真有了几分街头摆摊的热络劲儿。
王全生十指翻飞,快得只剩残影。
袁刚和赵甲瞪圆了眼,拍得掌心红。
“嘘——动静小些!”
林安突然压低嗓子。
这地界,还没到能松气的时候。
“哎哟,小林师傅提醒得是!太入神,忘了形!”
赵甲和袁刚立马捂嘴,脖子一缩。
明明看见一只碗里躺着两个棉球,掀盖一看——只剩一个;
再掀旁边那只——竟冒出三个;
回头再瞅第一只碗——空空如也,连灰都不剩。
三仙归洞,在王全生手里,真像请来了活神仙。
“嘿嘿,都是些老把式,寻思这回多挣俩铜板,好给娃娃捎几样新玩意儿。”
“不然啊,那小丫头都玩腻了——青蛙都快被她拆成纸片了,这才琢磨换点新鲜的。”
王全生咧嘴一笑,露出两颗微黄的门牙,憨劲儿直往外冒。
这手艺他磨了半辈子,每次听人夸一句“活灵活现”
,瞧见孩子眼睛一亮,心里头就跟灌了蜜似的。
“青蛙?”
“您真给孩子抓活青蛙逗着玩?”
林安差点被自己口水呛住。这年头当爹的口味也太野了吧,拎只癞蛤蟆哄小姑娘?
“哎哟,可不敢!”
王全生忙不迭摆手,额角沁出细汗,顺手抄起林安刚用过的寿生钱,手指翻飞如蝶,三折两叠,一只鼓肚翘腿的纸蛙便立在掌心。
他托起那小东西晃了晃:“自个儿糊的纸青蛙,以前娃才丁点大,哄一哄就咯咯笑;如今长个儿了,眼皮子挑,嫌它没劲儿。”
众人这才“哦”
一声,心头豁然开朗——敢情是纸折的,不是池塘里蹦出来的。
林安接过那只纸蛙,指尖一捻,轻轻拆开。
原来不过六道折痕、三处压角,简单得连小孩都能上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