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胡员外,命苦啊。”
“家里夫人停灵七日,入不了土,实在没法子,才想到来寻咱们义庄。”
龙婆侧身让出身后那人。
果然是京城近郊的胡员外,离义庄不过十里地,但那边乡邻向来少往来,彼此陌生。
胡员外续弦娶妻时已近中年,新妇怀胎本是喜事,谁知一场急症,孩子没保住,血崩不止。
他悲恸数日,闭门不出,连床都懒得近。
没过几天,妻子竟也断了气,脸上凝着一副活见鬼的惊骇神情。
胡员外哭得撕心裂肺,整日以泪洗面,瘦脱了形。
请来棺材匠钉好棺木,抬尸时却邪了门——七八条汉子齐上,棺板纹丝不动。
硬撬开盖子一看,尸身僵直如铁,双眼暴突,嘴角咧到耳根,似笑非笑。
龙婆琢磨着,寻常手段压不住这股子邪劲,只得领人来寻林家义庄。
毕竟,专跟死人打交道的行当里,林家是少有还亮着灯、开着门、有人守着的。
林安听得额角直跳——光听这几句,就知道尸身早不对劲了。
连壮汉都挪不动,让我这细胳膊细腿去碰?怕是手刚搭上去就得被反攥住。
“报官了吗?这事该交衙门。”
他皱眉提议,心里清楚,有些东西,不是普通人能扛的。
“报了,白搭。”
胡员外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如砂纸磨石,“要是有用,哪还轮得到我们登你这道门?”
他们早递了状子,可捕快一听“尸身钉在屋里抬不起”
,吓得调头就跑。
最近镇魔司又忙着追一只逃出封印的赤瞳魃,人手全扑在北山,哪顾得上这档子事。
“小安啊,你爹虽走了,可手艺还在你手上,跟婆婆走一趟吧。”
“林家这活计,是实打实传下来的,靠得住。”
龙婆信的就是这个——如今十家义庄九家关门,唯独林家灯还亮着、门还开着、人还敢伸手碰尸。
胡员外夫人死相瘆人,旁人都躲着走,也就龙婆肯陪着来这一遭。
“除了抬不动,还有别的异样没有?”
“没了,全没了,也不知撞见了啥邪祟,俩孩子都吓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