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半晌,才慢慢静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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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块的晨光,照例从日头偏西那会儿才亮。
睁眼起身,胡乱煮了碗面,撒把盐就算一餐。
搬出藤编摇椅,往小院里一搁,晃晃悠悠坐定。
他从长生库里取出一把精巧剪刀——昨夜收尸时顺手捎回来的。
巴掌大小,通体泛银,握在手里轻巧灵便,还能绕指旋上两圈。
除却刃口寒光逼人、削铁如泥的模样,林安一时也摸不透它还有啥门道。
“哦,倒还能修指甲。”
他摊开手掌细瞧,这剪子修指甲倒是真趁手。
剪完指甲圆润光滑,不刮手、不崩边,比药铺里卖的还利落。
可再一看旁边那坨坟头土——林安当场哑火。
这玩意儿拿来干啥?我后山满坡都是新坟旧冢,要你这一捧陈年黄土顶什么用?
正翻着包袱清点家当,院门忽被叩响三声。
“嗯?大白天义庄不接活,谁敲门?”
林安这儿规矩清楚:尸日间送进,夜里才收。
平日里前门冷清得能养蜘蛛,压根没人敢凑近敲一下。
他还是趿鞋起身,拔了门闩。
“林师傅在不在?”
一道苍老嗓音飘进来。
开门一瞧,是个佝偻着背、满脸沟壑的老婆婆,身后还跟着个中年男人。
那人面色蜡黄,眉心拧成死结,脑袋垂得几乎贴到胸口,整个人像被抽了筋骨。
“您是……?”
林安怔住,一时没认出来。
大白天上门找义庄,八成不是小事。
“是小安呐!我是龙婆啊!你刚落地那会儿,我还抱过你呢——唉,一晃眼,十几年喽!”
龙婆连连摇头,眼里浮起一层薄雾,仿佛看见当年襁褓里的奶娃娃,如今已挺直了脊梁。
林安这才恍然——这龙婆,是爹的老熟人。
进了义庄,龙婆絮絮叨叨讲起林安出生那晚雷雨交加、产婆摔了三跤的事儿。
而一直默立她身后的中年男人,始终耷拉着脸,嘴角青,眼窝深陷,像被阴气浸透了似的。
“原来你爹……走了一个多月了。”